第656章 梦醒时分(1 / 1)

贾东旭有些害怕,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那她去了之后呢?”

老贾沉默了一会儿。

“去了之后你就走远点,别回头看。”

贾东旭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下午,贾东旭按照计划对贾张氏说,后院井台那边来了几个新面孔,长相不错。贾张氏听完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了,站起来理了理衣角,让贾东旭带路。

她走到后院的时候,院墙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微弱的痕迹,地面上的纹路不太整齐,墙角插了几根细细的木桩,挂着小纸条。贾张氏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圈,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疑虑。

“这地方怎么有符?”

贾东旭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低着头,不敢看贾张氏的眼睛。

“我……我不太清楚。”

贾张氏猛地转过身,正要说话,脚下的地面却忽然亮了起来。那些痕迹像被点着的引信一样迅速亮起一圈细密的光纹,从地面蔓延到墙根,把整个井台围在中间。

贾张氏往后退了一步,脚还没落地,那圈光纹已经猛地收拢,像一张被收紧的网。

贾张氏发出一声尖叫。

“你们敢害我!”

话音还没落,光纹已经缠上了她的身体。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些光纹越收越紧,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把她死死箍住。

四边的木桩同时颤动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地面也在微微震动。贾张氏的尖叫声在嗡鸣中越来越弱,最终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一样断掉了。

光纹散了。地面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井台旁边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易中海从正房门口探出头来,刘海中、闫埠贵、老贾,还有几个被贾张氏胁迫的邻居也跟着冒了出来,院子里的阴兵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缓缓地、无声地消散了。

雾也散了,空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气慢慢退去,阳光重新照在青砖地面上,暖洋洋的。

贾东旭站在井台旁边,还保持着低头缩脖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抬起头,看到井台边空空荡荡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空气磕头。

“我不是故意的……是韩卫民的诡计,都是他指使的……不是我……”

傻柱走过去,看了看贾东旭,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刚刚从屋里走出来、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邻居们,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朝着灵境胡同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东厢房,关上了门。

一阵清风吹过四合院,带着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像有人在不远处翻着一本很旧很旧的书。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把院子里的青砖晒得微微发烫。

韩卫民站在院子中央,发现自己刚才还站在灵境胡同的院子里,现在却不知不觉回到了这座老四合院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背心和一条深灰色的短裤,脚上蹬着一双塑料凉鞋。这是他在金鱼岛常穿的打扮,跟眼下四九城深秋的气候对不上号。

可他站在院子里,既没有觉得冷,也没有觉得热,就像站在一个不属于任何季节的地方。

刚才那些事——傻柱逃出来报信、贾张氏摆阵、阴兵围院、陷阱破局、众禽散去。像一场被风卷走的画卷一样在他脑子里快速地翻过去,一页一页的,有些模糊,有些清晰。

他能记住那些画面:易中海蹲在门槛上发抖的样子,刘海中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闫埠贵从窗户缝里朝外看时镜片后面闪过的光,傻柱翻墙跳出去时膝盖磕在硬地面上那一声闷响。

可那些画面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压着他了。它们飘在半空中,在他脑子里打转,然后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某个他够不着的地方,像一场刚刚醒来的梦。

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裂口还是那些裂口,跟几十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时一样。老槐树没怎么长,叶子还是那么密,树荫还是那么大,像是一个守着这片地方等了很多年的看门人。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些事。

刚来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步一步走到顶峰。一点一点地做起来,从轧钢厂到汽车厂,从四九城到秦家庄,从秦家庄到金鱼岛,从金鱼岛到西北,从西北到香江,从香江到台岛,从台岛到西方各国。每一步都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那些在他生命中路过的人一个个从眼前闪过:柳如茗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文件的样子,段浪浪站在黄土坡上挥着镐头擦汗的样子,田润叶在教室里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样子,秦淮茹坐在四合院的窗前缝衣服的样子,谷小鱼光着脚站在金鱼岛沙滩上笑的样子。

那些人像一根根无形的线,把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许多记忆串在一起,连成一张宽阔的网。

他站了很久,久到树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在地面上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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