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和苏南枝在石碑前又停留了三日。
不是他们不想停留更久，而是灰雾已经渐渐追赶上来。
离去前，顾凡不甘心地想要将石碑收走，却发现石碑仿若生根，难以撼动分毫，千星铁更是坚不可摧，即便他以天剑符劈砍，也无法留下任何印记。
顾凡只好放弃，牵着苏南枝转身离去。
行出数里后，顾凡回头观望，只见石碑一点点隐没在空间缝隙中。
三日修行，他依然未将完整的符文参悟出来。
上古先贤俯察天地，历经不知多少寒暑才悟出符文，即便他有万象法眼相助，也无法立即就参悟出新符文。
不过，他也并非一无所得。
尚未完成的符文虽然不太稳定，但已经可以应用到灵符上，只是威力却会大打折扣，不及原本的一半。
即便如此已经让顾凡颇为满意，在苏南枝震撼地注视下，绘制出数百道二阶灵符。
至于已经绘制好的寂华符，顾凡也做出一番更改。
按照常理，已经绘制好的灵符是不能更改的，符头丶符胆丶符尾的结构一旦变动，整张灵符都将损毁。
但新的符文并非绘制在原本结构中，而是在原本结构上再行拓展。
拓展出的部分，顾凡称之为「符枢」。
灵符中蕴含的灵气流经符枢后，会归返先天并重新衍化，从而抵消法则逆转的效果。
这一刻，顾凡忽然回忆起方灵鹤的面容。
曾几何时，方灵鹤曾教导他「符无定式」的道理。
他以为自己领悟了，今日方觉浅薄。
符道作为器道和阵道的根基，其最突出的特点便是灵活。
无论是禁制，亦或是阵纹，都是由符文搭配组合而成的。
顾凡一时怅然，仰头念道：「方师兄，符道......是活的！」
......
比起顾凡，苏南枝的收获就要大上许多。
经过数日参悟，苏南枝已可自如调动法力，不过功率相比先前只有六成。
也就是说，原本一些大威力的法术，目前只能以六成法力施展，否则依然会损伤经脉。
由于灰雾的靠近，荒原上的空间缝隙又密集起来。
因此，即便苏南枝已经可以腾飞，二人也没有乘坐法舟，而是继续徒步前行。
又向前三日，二人终于望见荒原的边界！
荒原的边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海。
树海中的树木种类十分单一，唯有一种形如榕树丶枝干盘虬卧龙的古怪树木，每一棵都有近十丈高，树冠将阳光遮蔽住，投下黑漆漆的阴影。
望着阴森的树林，顾凡眼眸微眯。
「道友，可是觉得树海有异？」苏南枝轻声问道。
有空间缝隙的例子在前，苏南枝变得极为慎重。
顾凡摇头道：「并未发现异常，树海上也没有空间缝隙，可以放心飞行，只是在下觉得树海中也可能存在石碑，须得仔细搜寻一番。」
如果能看到《先天两仪化衍神篇》的剩余部分，对他领悟符文定然大有助益。
苏南枝闻言也点了点头。
言罢，二人登上法舟，在树海上方游荡。
顾凡盘坐在甲板上，放开神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石碑。
可飞出数里后，顾凡忽然皱起眉头。
苏南枝见状，眼露期待地问道：「可是找到了？」
「不是。」顾凡摇了摇头，沉声道：「道友没有发现么，树海中除了树，没有一个活物！」
苏南枝闻言一愣，放出神识探查一番，也蹙起眉头。
在外界，
森林作为动物繁衍栖息之地，从不缺少生灵，可此地除树木别说妖兽，就连野兽都没有！
看似生机盎然的临海，实则是一片死地！
这般诡异的画面，让二人将警惕提到最高。
法舟在树海上游荡三日，顾凡终于有所发现。
「在那边，十五里外！」
苏南枝闻言吃惊地看了顾凡一眼，才操控法舟向目的地疾驰而去。
即便服下凝魂草，并以太虚神风淬炼神识，她能探查到的距离也不过十里。
而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异道修士，却能随意发现十五里外的石碑。
看他那轻松写意的样子，显然十五里也不是极限。
苏南枝的心底忽然泛起强烈的好奇，想要了解顾凡的过去。
想要开口询问，嘴唇蠕动两下又止住了。
『他会如实相告么？』
苏南枝知道，以顾凡的天资绝不会长留在楚国，更不会依附于某个家族。
但她的内心还是泛起一种期望：『如果我成功碎丹成婴......』
......
法舟急速飞驰，十五里转瞬即过。
一棵占地足有三十余丈的树冠出现在二人面前。
千星铁打造的石碑，就在树冠的下方，被层层叠叠的墨绿色叶片遮掩起来。
苏南枝喜出望外，架着法舟从天而降，向石碑落去。
石碑上，金色的道文密布，正是《先天两仪化衍神篇》的上篇。
岂料二人还来不及细看，就听到四周沙沙作响，如同清风抚过树梢，叶片碰撞发出的声音。
在二人惊诧的注视下，四周的树木突然晃动起来。
树根从地下拔出化作腿脚，树枝移动露出树皮下隐藏的眼睛，成百上千的树妖缓慢地移动，将二人围在中心。
石碑附近的树木竟全都是树妖！
这些树妖天生善于伪装，在顾凡和苏南枝神识探查下与普通树木无异，只在苏醒后才暴露出法力气息。
好消息是，唯有守护石碑的那只才是三阶妖兽，其余树妖多是二阶后期，更远的甚至是二阶前期。
坏消息是，数量实在太多了。
「小心！」顾凡一声暴喝，果断摸出一沓灵符。
这些灵符都经过改造，将新领悟的符文融入其中，虽然只能发挥出一半威力，依然能对二阶树妖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最拿手的灵符便是火系和雷系，前者与灵根属性相合，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后者则纯粹是因为威力大。
此刻取出的，便都是火系灵符。
顾凡向天抛洒，数十张灵符围绕着他旋转起来，而后猛然炸裂，化作火龙扑向树妖。
霎时间，上百只树妖被点燃，疯狂地抖动起枝干。
成功拖延住树妖，顾凡也并未大意，接连在身上拍下几道灵符。
轻身符！
凝甲符！
磐石符！
卸力符！
辟火符！
既然威力不足，就以数量取代！
顾凡身上灵光闪烁，如同一个发光的虫茧。
树妖抡动燃烧的枝干抽向顾凡，都被他一一躲过，若是躲闪不及就以灵符硬抗。
二阶符纸和符墨都是青狮戒中的存货，已经多年没有动用，此刻用来毫无心痛之感。
确保自身安危后，顾凡躲闪的同时继续抛出攻伐灵符。
烈炎符丶焚心符丶天剑符......
众多灵符光辉闪烁，将阴暗的树海渲染成五光十色。
渐渐地，顾凡也发现了这些树妖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