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啊！”
“那个小林跟咱们也不是一个系统，以前咱们也没见过，别对人家小姑娘那么大的敌意。”
下车后，宫厂长没忍住走到了张厂长身边，劝他两句。
都是老熟人，他有点看不下去了。
人家一个小姑娘也没招你惹你，你干啥跟人家过不去？
老苗就不说了，那小姑娘下他面子。
不去吃饭就不去吃。
你老张跟着凑啥热闹啊？
老张冷笑一声，讥讽道：“哟，吃人家的嘴软，这话还真没说错！”
“说吧，今晚都吃了啥好东西？”
给陶厂长气得，转身就走。
他就是多余说这句话！
人家小姑娘挺好的，请吃饭，来敬‘酒’的时候躬身弯腰，杯子口触碰的是大家的杯子腰。
相当有礼的一个小姑娘。
跟她谈几句，发现她是言之有物的，不是什么脑袋空空的花瓶。
就是做事儿不靠谱。
围那么高的墙，请那么多临时工，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陶厂长都担心回去之后有人会举报她挥霍公家财物。
不用说，老张和老苗是一定会举报林晚的。
领导不高兴，职工躲着走。
这两个厂的职工也好奇林晚请客都上了些什么菜。
许多职工关系都挺好，他们背着领导跑去找人唠嗑儿。
“林副局请你们吃的啥？”
“真给你们抽华子啊？”
“真的，那还有假，瞅见没有，华子！”有人把烟盒子摸出来，有人把耳朵边儿别着的烟拿下来给他们看。
眼红了。
可更眼红，更羡慕的还在后头。
显摆烟的同志道：“这次幸好我们厂长没犯傻，像你们厂长似的不带你们去！”
“你们不知道，每一桌都有这么……大一只大龙虾，哎呦我去，鲜得嘞……嫩得嘞……”
“还有小米粥。”
一位男同志嗤笑道：“小米粥有啥好稀奇的啊。”
“咱们哪家好吃不起小米粥啊！”
一位大姐指着他，一副见过世面的过来人看到没见过世面的小卡拉米的表情：“你们这就没见识了吧！”
“普通的小米粥，值得专门拿出来说么？”
她张开手比划：“这么大一只，整只的海参！”
“每个人的小米粥都是用一整只大海参熬出来的！”
“那叫一个好吃！”
“我真的，我就恨我不是牛！”
“只有一个胃！”
“还有比你们男人巴掌还大的螃蟹，螃蟹钳子里全是肉！”
“我滴个老先人，差点儿没把我的舌头给鲜掉了！”
“哪儿像我们河沟里的螃蟹，再大抓出来都没肉！”
“瞅瞅这是啥！”有人掏出一个大海螺壳儿。
“这大的海螺，切的薄片儿凉拌的，贼拉好吃，脆脆的口感！”
“这壳儿我洗干净了给我闺女带回去，我闺女指定喜欢！”
“哈哈哈哈老李你好鸡贼，不过我也把海螺壳儿捡了！”
“走，一会儿咱们一起去洗海螺壳儿去！”
没过去的茶厂和刺绣厂的职工们：“……”
柠檬树下柠檬精……
他们风光我们酸……
又酸又苦锄作田……
酸酸酸酸酸酸！
各大醋厂都可以关门大吉了，他们这帮人就能酸死全国！
“张厂长也真是的，苗厂长不去就不去，关咱们啥事儿啊？”
“为啥不让咱们也去啊！”
“就是，去吃一顿饭，还能给单位节约一顿伙食钱呢！”
“一点儿都不知道节约！”
“我觉得我们苗厂长也有毛病，人家小江多好一个姑娘啊，秀活儿也好，又勤快又能干。”
“可他呢，随时随地埋汰小江，把小江当旧社会的丫鬟似的使唤，呼来喝去的……”
“现在好了，人骂跑了，里子面子都丢了！”
这帮人躲在楼梯的拐角处蛐蛐，要去开会正好路过的张厂长和苗厂长：“……”
有人发现了他们，连忙咳嗽一声，然后大家作鸟兽散。
两人气成一对儿开水壶。
脑门儿上的盖子一起跳。
对着喷气儿！
到了刘局的房间，两人的脸色非常难看，看谁都是叛徒，是被糖衣炮弹腐蚀的落后者。
刘局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老同志的思想陈旧，固化，顽固，冥顽不灵！
只不过他们不归自己管，不是自己商业口的下属单位。
她管不了。
“人来齐了，我要强调的是，明天广交会就正式开始了！”
“大家要打起精神，千万不要出错……”
“还有，对内，我不管你们有多大的矛盾。”
“对外，桦省代表团必须是团结的，要是我听见谁在外面败坏代表团单位的名声，或者是做出些什么不当的行为，别怪我不念多年的情分！”
“当然，各方面表现得好的企业，回去后我也会如实报上去……”
“你们有什么困难就提，我们大家想想办法看怎么克服……”
苗厂长：“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提醒一下有些同志收敛一下，别给我们桦省丢脸！”
张厂长：“对，我们都是老牌企业，正经企业，传统企业，不是那种才开了几个月的厂……”
阴阳怪气。
会议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和谐起来。
刘局叹了一口气：“要是没有别的意见，就散会吧。”
“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开幕式要升旗，必须提前到场！”
“散会！”
……
凌晨四点半，林晚带桦城邮局的队伍抵达会场。
此刻，三十名临时工已经到位。
她惊讶地问：“不是让你们五点到吗？”
罗伟同学有些小羞涩地道：“我们就是想早点来做好准备工作，然后想练习一会儿制作饮料小吃的流程。”
当然不是真做，就是把工具都拿出来，然后比划比划。
把流程步骤熟悉一下。
林晚进去一看，果然到处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年轻的同学们干劲儿就是足啊！
“你们辛苦了！”
“现在拆围墙吧！”
“外立面先用布蒙上。”
她不想太早曝光。
大家伙儿在她的指挥下忙碌起起来，拆下来的木板用小货车拉走。
地方瞬间变得空旷起来，林晚又让人带几个学生去把指示标签贴拿出去从会场外的几个大门处开始贴。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辆大货车，车上卸下了十辆小餐车。
餐车花里胡哨的，有炒酸奶，炒冰。
有土豆塔。
有糖葫芦。
有烤鸭腿。
有煎饼果子。
有春卷儿……
每种小吃车上都有相同的英文广告：“亲爱的朋友们，请根据指示方向走！
抵达目的地后，会有神秘的东方礼物等着你们喔！”
车上还挂着牌子：“邮戳收集处！”
“购买小吃，多盖一个戳！”
“集齐十二枚邮戳，将获得神秘的东方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