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雪(第1/2页)
生日后的第三天,听风斋下雪了。不是大雪,是小雪。细细的,白白的,像茉莉花瓣。落在屋檐上,落在院子里,落在茉莉树上。
“林砚,下雪了。”
“看见了。”
“你记得雪吗?”
“不记得。但记得白。”
“白是什么?”
“茉莉的颜色。云的颜色。你的头发的颜色。”
“我的头发是黑的。”
“以后会白。”
“那你记得白的。”
“记得。”
他笑了。她也笑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窗外的雪。“小婉,你记得你小时候的雪吗?”“不记得。但记得冷。”“冷是什么?”“手僵了。脚麻了。但心不冷。”“为什么?”“因为你在。”方敏的眼泪流了下来。“妈,你哭了?”“没哭。妈开心。”“开心为什么哭?”“因为开心太多了,装不下。”方敏笑了。
小静在旁边绣花,一针一针,很慢。她已经学会了绣茉莉,但还不够好。方敏说:“心在,就会好。心不在,绣得再好也没用。”小静说:“师傅,我的心在。”方敏说:“那就够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女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她穿着灰色的棉袄,拄着拐杖,走路很慢,但很稳。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她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茉莉。”
“您懂茶?”
“不懂。但我儿子懂。他生前最爱喝茉莉。”
“您儿子……”
“他死了。二十年了。我想他。”
林砚看着她,用心感受。她的心在说:我不是要他活过来,我是要我知道他在哪。
“阿姨,您不用交易。”林砚说。
“为什么?”
“因为您儿子在。在您心里。您闭上眼睛,用心看。”
老人闭上眼。林砚也闭上眼。他用心感受她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弱,但还在。他用自己的心连上去。她的心看见了一个画面——儿子在笑。他在笑,眼睛很亮。
“妈,我在这。”
“小刚。”
“妈,我很好。您别哭。”
“妈不哭。”
“您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好。”
“妈,我走了。”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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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不行。但心在。心记得。”
画面消失了。老人睁开眼。
“林老板,我看见他了。他笑了。他说他很好。”
“您信了?”
“信了。因为心看见的。”
“那您还疼吗?”
“疼。但不怕了。因为他在。”
老人站起来,走向门口。“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雪落在她身上,白白的。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林老板,你做得对。”“谢谢。”“你和你父亲一样。”“哪里一样?”“都会让人看见心。”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
林砚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雪停了。”
“停了。”
“你冷吗?”
“不冷。因为心在。”
“心在就不冷?”
“对。心在就不冷。”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但听风斋里,有暖。不是炉子的暖,是心的暖。
“苏婉,第二百五十二章了。”
“对。第二百五十二章。第八卷一半了。”
“我们写了很久。”
“对。从雨夜开始。雨夜,客来,你违规了。”
“我记得。我忘了母亲的眼睛。”
“我帮你记住了。浅褐色,像秋天落叶。”
“对。秋天落叶。我想起来了。”
“你真的想起来了,还是在装?”
“装的。但你会记住。”
“对。我会。”
他握住她的手。
“苏婉,泡茶。”
“好。”
她烧水,泡茶。茉莉香片——用后院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54℃。”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
她也抿了一口。
“刚好。”
听风斋的门,开着。雪停了。阳光来了。林砚记不住,苏婉闻得到。方敏在绣茉莉,小静在学。collector成了荣誉馆长。孟婆在煮循环茶。小荷在忘川亭限量待客。小蝶在北方开花店。真知在养老院安度晚年。周明在社区做义工。
循环不息。心记得。
门永远开。茶永远54℃。心永远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