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乔子枫松开沈琛南准备说话时，率先入眼的就是他背后的那堵人墙。

不用回身，沈琛南也能猜到身后是何等景象。他拉着乔子枫拐过楼梯入口，带着她离开“舞台”。

“哎，怎么走了？”说话的正是本该维持纪律的年轻老师。

下了两层楼，远离人群，清静不少。

在沈琛南提问前，乔子枫先道：“我去面试了。”

沈琛南怔忡片刻，随即拉起她的两只手，低声：“不必那么赶。”他微蹙眉，眉间透着隐隐的担忧。

乔子枫抬起手，同沈琛南十指交叉，“我想工作。”

“可……”

“小说我也会继续写的。我只是想明白了，没有人应该为我的梦想买单。”

也许该为乔子枫的独立精神鼓掌，可作为她的男朋友，沈琛南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做不到。

说是大男子主义也好，说是幼稚地刷存在感也罢，他愿意为她的梦想买单，也想要被她依靠。

在大学毕业前，乔子枫始终不知道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不为未来打算，过一天算一天，没心没肺地活着。

沈琛南气过，也急过，大多时候是恨铁不成钢。这大概也是他能同李春丽、乔建国聊得来的原因，他们都把她当做女儿来看待。

他期望她成为一个有目标的人。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将自我实现归为最高级需求。他便是希望她可以做到自我实现。

分手后，他时刻留意她的动态，等候她长大。

可不知何时起，他动摇了。

真等到她作出改变时，他又有些害怕。他怕她的生活里，不再有他的位置。他怕她真的长大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他却再也无法为她引路。

所以说，人呐，总是无法安享当下。一旦恋爱了，就会在患得患失里挣扎，沈琛南也不例外。

见沈琛南久不应声，不知他在想什么，乔子枫好奇：“怎么了？”

听得问声，沈琛南垂下眼睑，扶住她的半边脸颊，大拇指柔柔地摩挲，良久，他轻声：“好。”

台风登陆了南边的城市，江城也跟着遭殃，从早上起就开始妖风四作。看天气预报，说是过两天还有大暴雨。

楼梯间的窗户开了条小缝，风挤进来，变了声调，尖锐的，颇有些凄厉。

可乔子枫丝毫不被影响，她扬起大大的笑容，直视沈琛南的眼睛：“我首先得作为乔子枫活下来，然后才是你的女朋友。”

四目相视，沈琛南淡淡地笑着。

乔子枫并不是只晓得跟在沈琛南身后彳亍的乔子枫，而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乔子枫。

她或许该感激秦皓。重新找回自己，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是她在大学毕业后，花了三年历经痛苦才换得的成长，却因为回到沈琛南身边就丢掉了，着实可笑。

犹如一瞬间的破茧成蝶，以沈琛南的视角来看——

乔子枫更美了。

*

面试的结果是如乔子枫所预料的成功，但由于台风降临，天气恶劣，方蓉推迟了乔子枫的入职时间。

凭空多出来三天假期，乔子枫很是开心。

新闻一遍一遍重复：“今明两日江城将会有特大暴雨，所有学校已通知停课，望市民可以待在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