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李承乾:我的儿子实在是太孝顺(1 / 1)

第138章李承乾:我的儿子实在是太孝顺了!

那边厢,李象丶柳直与右金吾卫大将军丘行恭,正绕过火场,飞速驰援幽禁李承乾的坊西府邸。

这边厢,郑怀安已经聚拢甲士,来到了府邸外。见里头果然还有人迹。

本也如此,他让人在附近放火,想着的只是打草惊蛇,引开这里护卫着的右领军府禁军。

并不是想直接烧死李承乾,选择的纵火点,也是虽在附近,却不会轻易蔓延到此处的宅院。

废太子李承乾因皇命幽禁在此,若非十万火急,右领军府的禁卫,哪有可能早早就冒险抗旨,带李承乾一家撤出此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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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被那个竖子李象给骗了!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悖逆小儿!」郑怀安气的牙痒痒,将气全都撒在了面前这座宅邸上。

「快!给我杀进去!」

「务必要,斩杀那个瘸子李承乾!」

喝令落下,身披明光重甲的魏王府精兵踏着残砖破门而入,陌刀乱斩,寒光肆虐!

驻守别院的右领军府禁军,本就只有寥寥数十人。大半兵力先前还被外围火情调离,留守空虚。余下士卒也只穿着皮甲,挎着横刀。

刀刃劈砍甲叶的铿锵声:士卒哀嚎声接连炸开。禁军士卒拼死举刀抵抗,锋刃劈在明光甲片之上,却只溅起点点火星,根本破不开对方重甲防御!

他们也是精锐,但装备的差距,使得他们压根没有能够威胁甲士的手段。

不多时,守门禁军便溃不成军,伤躯尸体倒满庭院,残兵被迫节节败退,一路退守至后院最后一方院落之中。

后院,廊下灯火凄惶,夜风卷着烟火寒气灌入庭院。

李承乾一身素色布衣,右腿旧疾隐隐作痛,身形微微佝偻,牢牢将妻子苏氏丶幼子李厥护在怀中。

苏氏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死死攥住李承乾衣袖,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年幼的李厥埋在母亲怀中,吓得浑身瑟缩,小声啜泣。

院前,残兵们仍在浴血死战。身后,高墙已经堵死退路,整座后院已然成了绝地死牢。

一名浑身染血丶臂膀带刀伤的禁军校尉踉跄扑到李承乾身前,嗓音嘶哑:「殿下!西侧院墙低矮,卑职拼死护您翻墙!您速速先走!」

李承乾垂眸看着自己跛废的右腿,面色淡漠。

他凄然摇头,眉眼间尽是颓然死寂,已经再无半分昔日东宫太子的傲气锋芒,声音沙哑乾涩:「逃?」

「孤这一条废腿,步履蹒跚,寸步难疾,如何翻墙?如何逃命?」

「况且————孤不逃了。」

「孤————不逃了。」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妻子,看着嘤嘤啜泣的幼子,脑中却不住的想起,长子李象那一夜和他说过的话。

「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若不反抗,你必死!」

必死————

曾几何时,他也曾觉得自己这条命合该重于泰山。曾几何时,他也觉得只要不要这太子身份,至少能保得一家安泰。

但————丶

「没有权力,孤什么都护不住。」

「护不住挚友,护不住臣属,如今,连发妻幼子都护不住————」

耳听着院外申士步步逼近,杀伐声越来越近,死期将至。李承乾收紧手臂,将妻小抱得更紧。

院外,郑怀安一抖染血的横刀,目露煞气的看着最后一进院落外,那只余寥寥数人丶

人人带伤的禁军护卫。

作为魏王李泰亲军将领,他认识李承乾的模样,眼见李承乾就在院门后头,郑怀安眼中露出嗜血且兴奋的光。

「某乃魏王殿下麾下,帐内府副统领郑怀安!」

「李承乾,你的时辰到了!」

他用横刀遥遥指着李承乾,想要看到这位前太子惊讶的模样,想要看到这位前太子恐惧的模样,想要看到这位前太子跪地求饶,想要享受作为胜利者羞辱敌人的快感。

然后,狠狠发泄方才被他儿子愚弄的愤恨。

但,李承乾只是抬头瞥了郑怀安一眼,就再度淡漠的别过了头。

他一早就猜到了,来的肯定,是自己那个死对头的弟弟,李泰。

他也始终知道,他那个死对头弟弟,并不真的是什么孝顺父亲的乖儿子。和他一样想要叛乱再正常不过。

所以,他丝毫不讶异,甚至有些,期待自己那位父亲看到李泰也谋反后,会露出什么样的模样。

「好在————象儿不在这里。象儿不用与孤一起,死在这样的地方。」

李承乾忽然想。

「孤若死,那人或许会更觉亏欠象儿,或许,还能给象儿,换得一个好前程呢?」

死期将至,他讶异的发现,自己最后浮起的,竟是这样一个念头。

一个庶长子,一个自己此前从未在意过的儿子,不知何时,竟在他的心中,占据了这样重要的位置。

郑怀安被李承乾的无视激怒了,他面色狰狞,踏前一步。

「死到临头————」

陡然——!

一道雄浑震耳的金吾军号,忽然响彻在夜色上空!

「右金吾卫大将军丘行恭在此!」

「官军入城,尔等叛军束手就擒!」

郑怀安浑身猛地一僵,提刀的动作骤然卡死,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随后院外,响起了马蹄与金戈交击之声。

兵刃交击声越来越近,来势极快。很显然,金吾卫突袭而至,帐内府军士们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杀!速速杀了废太子李承乾!」

郑怀安急急道,声音瞬间都快劈叉了。

然而护卫李承乾的剩余禁军,听到金吾卫已经驰援,却是士气大振。

每个人都用出了最后的力气,疯了一般的阻截郑怀安一行。

兵刃无用,便扑上去将人扑倒,用手指头抠,拳头砸脸,用牙咬————无所不用其极,一个个都如同疯了一般!

帐内府亲军虽说是精兵,但却是养在魏王府里的精兵。

哪里见过这批最精锐禁军的搏命之态?一时之间,竟是被压过了气势,堵在门口难以寸进半步!

「好贼子!还敢顽抗!」

一个长髯飘飘的将领,带着几名金吾卫军士杀了进来,眼见里头一群皮甲禁军正在和郑怀安他们缠斗在一起,不觉大怒。

郑怀安认出此人就是丘行恭,还想上前来一个除其贼首。丘行恭却是大步上前,手中双锤一格一挑,郑怀安手中兵刃,就远远飞了出去。

而后又是一锤,砸在郑怀安胸前,郑怀安顿觉五脏六腑尽被砸碎了般,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杀!速速平乱!」丘行恭轻描淡写的收起双锤。院中,战斗也已经接近了最后尾声。

残杀声缓缓平息,染血的陌刀次第落地,魏王府重甲甲士死的死丶俘的俘,方才覆压全院的死局,顷刻瓦解。

夜风卷着硝烟散去,廊下灯火重新明朗,照亮满地血污与疲惫士卒。

李承乾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一直攥紧妻儿的手臂微微发颤,他抬眼,越过满地官军,望向院门入口。

烟尘散去,少年衣衫沾满灰土烟尘,鬓角凌乱,衣摆还蹭着火场黑灰,快步穿过列队金吾军士,一步步踏过青石血地,朝后院走来。

那道身影,他是那么熟悉。

明明很矮小,却又是那么坚定。

一如那日,右领军府的大门隆隆关闭,这身影却说,要到皇帝面前,给他讨个公道之时。

「象儿!」

李承乾的眼眶,骤然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