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盛项目停掉以后,我原以为自己至少能清闲半个月。
结果第三天上午,陈总秘书就给我送来一份文件。
我刚看到封面,太阳穴就跳了一下。
《泰辰供应链股权退出项目》。
不是收购。
是卖。
我把文件放桌上,抬头问秘书:
“陈总什么意思?”
她笑得挺职业。
“陈总说,您海盛项目已经学会怎么不买了。”
“现在该学怎么卖。”
我听得想骂人。
“他还真会安排课程。”
秘书憋笑。
“您十点有项目会。”
“知道了。”
人走以后,我没急着翻。
先给妙妙发了条消息。
【今天估计又得晚。】
她回得很快。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
我看着聊天框,心虚两秒。
【新项目。】
【项目不会因为你今天七点回家就死。】
【尽量。】
她没再回。
这两个字现在已经变成我们家最危险的词。
“尽量”翻译成人话就是:
我也不知道。
十点。
我进会议室。
陈总、财务、法务、战略、人力都在。
屏幕上已经放出泰辰基本情况。
泰国北部。
八年历史。
集团持股百分之四十二。
当地物流企业持股百分之三十八。
早期财务投资人百分之二十。
两百六十多个正式员工。
三个仓储节点。
主要做工业物流、区域仓储和部分供应链服务。
过去三年不亏。
但增速从百分之十二掉到百分之三,再到去年不到百分之二。
更重要的是。
集团现在自己的泰国网络已经越来越完整。
泰辰原本承担的“进入泰国北部跳板”作用基本消失。
财务负责人把资本占用和分红放出来。
“继续持有当然能挣钱。”
“但收益率不高。”
“未来两年还有设备更新。”
“如果把这里释放的资本转去东马和工业物流。”
“集团回报更好。”
我问:
“管理层知道?”
“核心管理层知道集团在评估。”
“员工不知道。”
“另外两个股东呢?”
“财务投资人倾向一起退出。”
“当地股东明确不想卖。”
“为什么?”
“他们觉得泰辰仍然是自己的核心物流平台。”
我点头。
这就麻烦。
一家合资企业最烦的就是:
大家进的时候目标差不多。
走到八年以后。
每个股东想要的东西变了。
集团觉得:
任务完成。
该退。
本地股东觉得:
公司刚成熟。
你现在走什么?
财务投资人更简单:
终于能退出。
赶紧给钱。
“潜在买方?”
陈总把下一页翻出来。
三个名字。
第一家:
启川资本。
区域私募基金。
第二家:
北泰工业物流集团。
当地实业企业。
第三家。
恒岳控股。
我看到这四个字,眉头立刻皱。
陈总看我。
“有问题?”
“恒岳是青石战略股东背后的母集团。”
“我知道。”
“妙妙现在虽然不参与青石日常,但还有部分股权。”
“所以你先做关联申报。”
“具体买方投票你回避。”
我点头。
“区域退出策略呢?”
“你继续牵头。”
这处理很合理。
我不能因为沾一点关系就把整个项目丢掉。
但最后恒岳到底值不值得买。
我不能投决定票。
这是边界。
项目会结束后。
陈总把我单独留下。
“唐欢。”
“嗯。”
“你觉得卖和买。”
“哪个难?”
“还没做。”
“不知道。”
“你猜。”
我想了一下。
“卖。”
“为什么?”
“买错。”
“至少资产还在手。”
“还能改。”
“卖错。”
“东西走了。”
“再想拿回来。”
“很难。”
陈总笑。
“还有。”
“什么?”
“买的时候大家都容易兴奋。”
“卖的时候。”
“会有人觉得你否定过去。”
这句话我当时还没完全懂。
三天后。
我跟当地股东代表颂猜见面。
我就懂了。
颂猜五十一。
泰北本地人。
中文说得不错。
第一次坐下。
他没寒暄。
“集团为什么卖?”
我照实。
“战略重心变化。”
“泰辰跟集团其他业务协同下降。”
“但泰辰在挣钱。”
“对。”
“所以不是公司不好。”
“那为什么走?”
“因为资本可以去更高回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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