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已经够会退出。
泰辰卖过。
海盛不买过。
缅北资本也收过。
可看到“完全退出缅北翡翠物流”那行字时。
我还是第一反应:
不行。
这个反应太快。
快到我自己都意识到不对。
会议室里。
梁启东先看我。
“你情绪了。”
我没否。
“对。”
许航在旁边不说。
陈总问:
“为什么不同意?”
我翻材料。
“这条线还有利润。”
“利润率一般。”
“但稳定。”
“资本占用?”
财务报。
不算特别高。
“客户协同?”
也有。
“那为什么全退?”
总部战略团队解释。
不是因为业务差。
是因为它对集团未来工业物流和数据基础设施主线贡献越来越弱。
翡翠、高价值原料物流市场已经成熟。
本地玩家也能做。
集团过去靠这条线建立区域合法供应链信誉。
现在使命基本完成。
继续保。
更多是历史惯性。
我听完。
烦。
因为太像我自己说过的话。
“有没有第三方买家?”
“有初步兴趣。”
“谁?”
一家本地综合物流集团。
还有一个东南亚高价值品运输平台。
价格合理。
如果卖。
集团还能签三年过渡合作。
也就是说。
不是业务关。
是股权和自营退出。
员工大部分可以跟新公司走。
最受影响的是谁?
成哥。
因为他很多供应链习惯。
甚至早期客户接口。
都跟这条线有关系。
虽然他现在已经分散很多。
但象征意义太重。
我说:
“先不决定。”
“给我三周。”
梁启东问:
“你要看什么?”
“如果不是这条老线。”
“是同样财务、同样战略位置的另一个业务。”
“我会不会卖。”
他说:
“这个问题一天就能想。”
“我需要三周。”
他看我几秒。
“行。”
回家。
我没跟妙妙讲细节。
她看我脸就知道。
“又要砍过去?”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这种表情。”
“都跟过去有关。”
我苦笑。
“缅北翡翠物流。”
她停。
“彻底退?”
“可能。”
“你不想?”
“嗯。”
“理由?”
“那里是最早合法起来的线。”
“成哥也在。”
“还有以前很多人。”
她问:
“那现在如果一个陌生区域有同样业务。”
“你留吗?”
我没说。
因为答案大概率是:
不留。
她点头。
“那你已经知道。”
“但知道和签字不是一回事。”
“当然。”
第二天。
我去缅北。
没通知成哥。
先看业务。
仓里已经跟几年前完全不一样。
年轻主管。
数字系统。
客户结构也分。
我站在装卸区。
没人认我。
挺好。
一个二十多岁的现场主管跟我介绍。
我故意问:
“集团如果不做。”
“你们怎么办?”
他以为我是总部检查。
说:
“市场上还有三四家能接。”
“差别呢?”
“我们标准高一点。”
“客户熟。”
“但价格也高。”
“那你觉得不可替代吗?”
他想。
“核心高值项目有优势。”
“普通项目没有。”
很诚实。
我再问:
“如果卖给本地物流集团。”
“你愿不愿留?”
“待遇不变就留。”
“为什么?”
“工作本身差不多。”
我心里又被狠狠干一下。
我们高层觉得这条线是历史。
员工看的是:
工作。
工资。
客户。
他不背我的青春。
中午。
成哥终于知道我来。
电话打。
“你来缅北不找我?”
“先看业务。”
“是不是要卖?”
消息真快。
“有这个评估。”
“你在哪?”
半小时。
他来了。
一见面。
没笑。
“真要全退?”
“还没定。”
“你支持?”
我看他。
“如果是陌生业务。”
“我会支持。”
成哥沉默。
这句话够。
“所以你现在只是舍不得?”
“对。”
他靠墙。
点烟。
现在很少看他抽。
“我也舍不得。”
“那你希望集团留?”
他抽一口。
“理性不希望。”
我一愣。
成哥苦笑。
“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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