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放下筷子,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他们今晚来蹭饭是假,探口风是真。
白天太极殿的消息实在太惊人,九千万贯的盘子,两成就是一千八百万贯。
一千八百万贯,满堂朱紫有一个算一个,谁拿得出来?
房玄龄轻咳一声:“魏贤侄,老夫实话实说。铁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等身为朝廷重臣,理应支持。
但两成股份,动辄上千万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褚遂良也点头:
“是啊,魏驸马。不是我等不想参与,实在是家底有限。
就算把房宅田产都押上,也凑不出几个钱。恐怕铁路的利益,怕是与吾等无缘啊。”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有些讪讪。
他们今晚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跟着喝口汤。可现在看来,这汤太贵了,他们连碗都端不起来。
魏叔玉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吹浮沫,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房伯伯您放心吧,俊哥儿这些年赚下偌大的家业,他会掏一百万贯来入股。”
“什么??”
众勋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叔玉。
一百万贯?
房俊能掏两百万贯?他哪里来那么多钱!!
倘若房俊能掏钱,那侯龙涛、李明、唐河上等勋贵庶出,是不是也能......
“诸位叔伯误会啦。”
魏叔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两成股份不仅仅是给你们准备,世家与商贾同样能入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世家与商贾也能入股,铁路真有那么厉害吗?
魏叔玉放下茶盏,拍了拍手。
一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从后堂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此人面容清瘦,眉眼精明,一进门就笑眯眯地向众人行礼。
“草民沈万,见过诸位国公、王爷。”
沈万?没听过。
但紧接着走进来的四个人,让满堂勋贵彻底看傻了眼。
“草民蔡京,忝为蜀中蔡氏家主。”
“草民王宝,忝为江南王氏家主。”
“草民邓通,忝为岭南邓氏家主。”
“草民马化,忝为陇西马氏家主。”
五个人,五个姓氏。他们的名字在勋贵圈子里或许陌生,但如果换成商界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
蜀中蔡氏,掌控巴蜀盐井,蜀地一半的食盐出自他家。
江南王氏,坐拥江南造船,大唐内河的商船有三成是他家造的。
岭南邓氏,垄断南海珍珠,皇宫里的珍珠十颗有八颗姓邓。
陇西马氏,专营西域商路,丝绸之路上的驼队有一半挂着马家的旗号。
至于领头的沈万……
房玄龄忽然想起来。长安城几年前新开一家钱庄,叫“万通钱庄”,东家就姓沈。
那家钱庄开得无声无息,却在一个月之内吃下长安八成的汇兑生意。
房玄龄当时还感叹过,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过江龙,没想到竟然是公主府的人。
“公主府五大附属商家。”魏叔玉的声音平淡如水,“每一家,认购铁路股份两百万贯。”
五家,一家两百万贯,就是一千万贯。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万贯,一家商号就能拿出两百万贯现钱!
我尼玛。
不愧是属于公主府的商贾,财力不是一般的雄浑啊。
程咬金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忽然瞪大了眼睛:
“等会儿,魏小子。五家一千万贯,那只凑了一半啊。剩下那一半呢?”
“剩下那一半。”
魏叔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至于剩下的一半嘛,你们愿意入股就入股,不愿意我自己兜底。”
满堂死寂。
一千万贯,说兜底就兜底,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房玄龄忽然觉得一辈子的官白当了。梁国公当朝一品,封邑一千三百户,攒一辈子的家底,满打满算不过十几万贯。
可人家魏叔玉,一个附属商贾就能拿出两百万贯,而且这样的附属商家他有五个。
不,可能不止五个。
房玄龄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魏叔玉的背后站着一整个庞大的商业版图。
漠北的木材、辽州的钢铁、蜀中的盐井、江南的造船、岭南的珍珠、西域的商路……
这个年轻人用了十几年的时间,织一张覆盖整个大唐的商业巨网。
而他们这些勋贵,直到今天,才窥见这张巨网的冰山一角。
李积放下酒杯,声音低沉:“驸马,老夫冒昧问一句,徐毅也能掏出百万贯吗?”
所谓的徐毅,是李绩的亲侄子。为延续徐家的香火,李世民答应将李毅过继给徐家。
魏叔玉笑了笑:“估计有些难,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如果英国公也凑一部分,肯定没啥问题。”
“两成的二十分之一,一年能有多大的收益?”
魏叔玉洒然一笑:“李公,到你们这种地步,收益的多少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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