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光墙上的五色光流在持续灌注的灵力消磨下不断瓦解,符文阵纹纷纷碎裂坠落,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虚空。
此行所破五行禁制共分七层壁垒,结构层层相扣、愈发坚固。
而每消解一层壁垒,都会掀起一圈狂暴的灵力余波,震荡整座穹窿。
第一层禁制崩碎的刹那,浩大灵力轰鸣便顺着四通八达的岩壁裂隙远远传开。
坠魔渊本就是魔物盘踞的凶煞绝地,这般惊天动地的宝光震荡、灵力轰鸣,无异于黑夜明火,瞬间惊动了渊底深处蛰伏的凶物。
黑暗缝隙之中,开始隐隐传出细碎的魔物嘶鸣,隐约有无数黑影在暗处游走窥探。
外围巡守的赵无极三人顿时神色一紧,合击阵法瞬间绷紧,灵力光幕牢牢撑开。
“前辈!暗处有魔物靠近,数量不少!”其中一名修士压低声音急声提醒,心底隐隐发慌。
雷蟒盘踞一侧,周身雷弧隐隐跳动,蟒瞳冷冽扫视四方,隐隐散发威慑之气,将不少试图靠近的低阶魔物逼退。
阵位上,正在全力输出灵力的裘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沉稳淡定:
“无需惊慌。我布下的六元乾坤御灵阵稳固周全,外加雷蟒镇场、你三人合击封锁,区区零散魔物,不过乌合之众。”
“禁制未破、光幕不碎,它们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无需分心,专心固守即可。”
有裘长老定心,众人稍稍安定。
但所有人都清楚,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般持续破阵、连绵不绝的灵力轰鸣,只会吸引越来越多的渊底魔物汇聚此地。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第一层壁垒彻底消融,光墙薄去一截,五色光流黯淡两成。
而穹窿外围的黑暗缝隙中,蛰伏的魔物已然成倍增多。
密密麻麻的黑影藏在幽暗之中,嘶鸣声此起彼伏,魔气愈发浓郁腥臭,却始终被阵法光幕死死阻隔在外,只能徘徊窥伺。
又过一日。
第二层、第三层禁制接连崩解,每一次壁垒破碎的余波都愈发狂暴,灵力震荡席卷整片区域。
外围聚集的魔物彻底泛滥,四面八方的岩缝裂隙中,尽数挤满了蛰伏的魔影,层层囤积、越聚越密,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赵无极三人额头冒汗,死死撑住合击阵法,心底愈发焦灼。
“越来越多了……这么多魔物,一旦阵法撑不住,我们根本拦不住。”
“前辈,再这样下去,外围魔物堆积过盛,恐生变数!”
裘长老依旧神色不动,灵力输出稳如长河,淡淡开口:
“慌什么。魔物虽多,却无高阶统领,各自散乱、畏光畏阵,只敢蛰伏观望。”
“只要大阵不破、雷蟒镇场,这群乌合之众便永远只能在外围徘徊,掀不起风浪。继续守。”
众人只能压下心底不安,继续凝神破阵。
没有人敢分心,六名元婴修士持续不断输送灵力,经孔璃提纯凝练,化作五色光柱持续侵蚀禁制根基。
孔璃面色凝重,额头渗满细密汗珠。一人统御五宝、调和六道元婴灵力,神识与经脉负荷恐怖至极。
但她功法精妙、根基扎实,万千灵力流转繁而不乱,始终稳稳掌控全局。
直至第八日。
第四、第五、第六层禁制接连告破!
六层壁垒接连崩塌掀起的余波一层强过一层,狂暴灵力冲击不断震颤防御光幕,阵旗嗡鸣不止,光幕涟漪层层叠叠,已然被震出细微裂纹。
此刻穹窿外围,魔物早已堆积如山,黑压压一片盘踞整片幽暗区域,魔气冲天、腥气刺鼻,无数魔瞳死死盯着阵内众人,只差一个破阵的破绽,便会瞬间蜂拥扑杀。
连日高强度输出灵力,众人的状态差距彻底拉开。
游方道人与云鹤长老两名元婴初期修士,早已尽显疲态。
游方道人面色蜡黄,真元消耗惨重,握拂尘的手掌微微发颤;云鹤长老握持阵旗的手指紧绷发白,呼吸粗重紊乱,每一次余波震荡都让他心神动荡。
反观裘长老、赵云啸两名元婴中期修士,依旧游刃有余。
裘长老真元浑厚如江海,连绵不绝,不见半分竭力;赵云啸剑罡稳固,灵力运转从容松弛,连日高强度灌注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苦修。
这便是元婴境界的天堑差距。
田易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微白,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呼吸也刻意放缓加重了几分,看上去与游方道人他们相差无几,也是一副渐生疲态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体内灵力运转如常,甚至连十分中的三分都未曾动用。
更何况,他曾炼化过明昼造化莲。
那朵天地灵珍拓宽了他的经脉、完善了他的灵根,令他灵力承载的上限远超同阶修士。
旁人灌数个时辰便觉经脉酸胀、丹田空虚,他灌上一天一夜也不会有半分不支。
但他不能让别人看出这一点。
新晋元婴,根基再扎实也有个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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