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褥很潮湿,菲妮蒂卡想过自己和阿尔图罗可能会被限制在审判庭的教堂里,住在某个教士的房间中,但是没想到就连教士的房间是潮湿的
菲妮蒂卡躺在床上,她只把自己沾血的大衣脱下来。托审判官们的外套和自己是一个颜色的福,教堂里的教士们给菲妮找了一套女性审判官穿的衣服就可以。只是这床的感觉实在说不上好
盖上被子像是被裹进一团水里,难受的让人窒息,不盖的话寒冷的湿气就会跟着呼吸钻进肺里
菲妮蒂卡自己倒是还好,训练的时候铳骑教官要求每一个人都要迅速适应当地的气候和恶劣的生活条件,所以再怎么难受菲妮蒂卡也可以睡着。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就难说了
阿尔图罗……
血环的天使掀开眼罩翻身看向另一张床,黑发的天使躺在那里,像是被湿气缠住脖颈般加快呼吸
“阿尔图罗?”菲妮蒂卡感觉阿尔图罗的共感很不对劲,平常阿尔图罗的共感应该是感兴趣或是喜悦这样的情绪,但现在却变得惊慌失措,“发生什么事了?*嗅嗅*,腥味?鱼腥味?”
菲妮蒂卡辨认出渐渐出现在教堂房间里的味道,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走向阿尔图罗
血色的光环照着整个幽暗的房间
“不……不。”阿尔图罗的呼吸很微弱,她似乎一直在呢喃着什么,用拉特兰语,“脆弱……为什么?为什么?”
“阿尔图罗?”菲妮蒂卡放轻声音呼唤,但没有得到反馈,“做噩梦了?你冷吗?”
菲妮蒂卡在思索要不要帮助阿尔图罗,仔细想想她只是有点排斥阿尔图罗使用法术的方式,铳骑的直觉告诉菲妮蒂卡如果阿尔图罗有心的话可以做出很危险的事情,她的法术不是简简单单地用人心中的情绪制造幻境,而是更深层的心理上的作用
或者换句话讲,如果阿尔图罗能用音乐去勾动每一个人心中不同伊比利亚那么她也同样能把心中的某些东西放大。比如对一个战后士兵释放,让他再次陷进对战争的恐惧中,那所造成的后果恐怕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阿尔图罗并没有做的太过,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再进行白天在街上的演奏,只是不断调试自己的琴
是我太应激了吧?
菲妮蒂卡看着阿尔图罗的脸,慢慢把心中的排斥放下
“为什么?”阿尔图罗还在呢喃,菲妮有些听不清她的话
“唔,你冷吗?”菲妮蒂卡轻声问,伸手摸了下盖在阿尔图罗身上的被子,潮湿的被子此时冰的可怕,“好吧,只要我提早醒过来把东西抽走的话应该就没问题……”
想到这里菲妮蒂卡拿下衣架上的审判官大衣,现在套在自己身上
“声音?”在这个时候菲妮蒂卡听到房间外传来的声音,她把门推开一点然后向教堂礼拜堂的方向看去
那股鱼腥味在教堂走廊里更浓郁了,只是开一条缝隙菲妮蒂卡就能闻到它们
赤红色的眼睛慢慢变成金色,借着夜视和热呈现菲妮蒂卡看清礼拜堂发生了什么
大批惩戒军士兵押送着各种平民过来,他们有的人面色惊恐有的则满是不甘,共同点则是他们都被士兵用弩指着脑袋
“在抓捕信徒吗?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菲妮蒂卡不解,深海教会应该只是在渗透伊比利亚才对,惩戒军抓的这么多人难道都是教徒吗,“下去了。明天找机会去下面看看。”
把缝隙合拢,将门锁上后菲妮蒂卡回到床边,这时候大衣已经被捂热
“我只是看你有点冷所以才给你盖上,是你自己穿热的。”菲妮蒂卡边碎碎念边把衣服脱下来,把潮湿的被褥拨开后给阿尔图罗盖上,“晚安。”
在莱塔尼亚人看来,音乐与法术密不可分,同时美妙的音乐也能成为通往心灵的梯子
阿尔图罗,她在法术上的造诣和她的音乐一样高超。菲妮蒂卡现在还不清楚阿尔图罗在执着什么,她也不大了解阿尔图罗
能够听懂阿尔图罗内心的天赋成为她了解阿尔图罗的窗户,不过更多的作用恐怕是让阿尔图罗对这位有着血环,堕天使光环和正常光环的天使感兴趣吧
知音难觅,在阿尔图罗这样感性复杂的人身上更是难得
“又是噩梦。”
从梦里醒来的阿尔图罗睁开眼睛。她垂着眼睛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感受到一阵不属于潮湿被褥的干燥的温暖
“衣服?”黑发的天使慢慢坐起身,拿起披在身上的审判官大衣,“啊,是菲妮你给我盖上的啊。”
阿尔图罗望向隔壁已经带着眼罩睡过去的红发少女,眼里不知道是惊喜还是遗憾
“菲妮蒂卡,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你能够快乐。”阿尔图罗拿着温暖的衣服,捧着脸看血环的天使,“能读懂我的音乐,不,我的心的知音。我无法想象如若演奏你的心会怎么样。不甘又坚定,遗憾又悲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踏上这趟旅程?你会不会是我正在寻找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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