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番外:花须终发月终圆(完)(1 / 1)

第505章番外:花须终发月终圆(完)(第1/2页)

谢玦和谢尧之间的根本分歧,在两年后的一场大朝会上彻底爆发。

谢尧联合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御史,再次上疏,所奏之事更加尖锐,矛头直指数位势力庞大、素有劣迹的宗室郡王,要求彻底清查其名下所有非法侵占的田产、商铺,并追究其包庇纵容之责。

但这份奏疏却被人提前泄露。

一夜之间,无数弹劾谢尧“结党营私、构陷宗亲、离间天家骨肉”的奏折如同雪片般飞上了景元帝的御案。

还有人翻出了吴惟桢和谢尧的事情。

吴惟桢原本不过是个秀才,后来在谢尧的资助下科考中举,最后走谢尧的关系,谋了个户部主事的差事。

去年吴维桢因贪墨漕银被人告发,下了大狱,没等审出个结果,就在狱中自尽了。

当时这桩案子便牵连到了谢尧身上,有人说是谢尧指使吴维桢在户部替他敛财,也有人说是谢尧弃车保帅、杀人灭口。

后来案子被大理寺以证据不足草草了结。

如今旧事重提,刀锋直指谢尧。

宗室勋贵们更是见势联名施压,非要趁此机会整死谢尧。

景元帝这边也对朝廷上的人心里有数了,很快,一道冰冷的圣旨就匆匆到了谢家。

“户部侍郎谢尧,言行失检,构陷宗亲,难堪大任……着,革去户部侍郎之职,贬为儋州司马,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与此同时。

姜瑟瑟在午膳过后便觉腹中一阵紧似一阵的坠痛袭来,那疼痛来得迅猛而剧烈,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红豆瞬间白了脸,冷汗涔涔而下,迅速吩咐其他丫鬟道:“快……快叫稳婆!去告诉大公子!”

谢玦刚下朝,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便疾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身后的同僚们看着平日里沉稳持重的人忽然如此失态,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出老远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

“谢大人怎么走得这样急?”

出了宫门,谢玦也没有坐马车,而是直接骑马一路疾驰回府。

回到谢家,就听见里面丫鬟婆子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却掩不住慌乱的说话声,人人面色紧绷。

稳婆已经在里头了。

安宁公主也得了信,从自己的院子里赶了过来。

安宁公主见谢玦一回来就要进去,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拦住他:“你要干什么?产房不吉利,你……”

谢玦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安宁公主的脸上,安宁公主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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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玦道:“若是有个什么忌讳,冲我来便是了。”

说完便不再看安宁公主的脸色,径直朝里走了进去。

稳婆和几个伺候的丫鬟都惊呆了。

稳婆接生了大半辈子,从古至今哪有体面男子踏足产房的道理?

都说产房血气浑浊,污男子官途前程,尤其谢玦这般手握大权的重臣,最该避嫌才是。寻常人家秀才、小官都不肯靠近半步,生怕沾了晦气,更何况他这样位极人臣的权臣。

方才安宁公主拦得合情合理,偏这位谢大人半点不在意那些传了千百年的老规矩。

稳婆心里又惊又叹,手上连忙收拾汤药器具,不敢再多言语。

姜瑟瑟躺在产床上,正被一波接一波的剧痛折磨得浑身湿透。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感觉到身下像被撕裂一样疼,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汗涔涔的手。

姜瑟瑟努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谢玦半蹲在产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张脸绷得死紧,眼睛红通通地死死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没了似的。

谢玦压低了声音,道:“瑟瑟。”

姜瑟瑟想扯出一个笑来,可下一波阵痛又袭上来,她痛得弓起身子,手指死死抠进他手背上的皮肉里。

谢玦像是浑然不觉,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抚上她汗湿的额发,声音微微发颤:“别怕,我在这里。”

他向来话少,朝堂上再大的事,也不过几句话就能议定。

可此刻,他居然会害怕。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产房外的安宁公主还在来回踱步,仆妇们把热水一趟一趟地往里送。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夜空。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稳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廊下顿时跪倒一片,齐声道贺。

安宁公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产房内,谢玦像是没听见那声啼哭,依旧半跪在床边,把姜瑟瑟汗湿的手指贴在自己唇边。

姜瑟瑟已经脱了力,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感觉脸上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

姜瑟瑟费力地睁了睁眼,只看见谢玦低着头,抵着她的手背,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只是动了动手指,轻轻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