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关而出战胡虏(1 / 1)

第41章破关而出战胡虏(第1/2页)

吊桥还在身后晃,铁甲踏过桥面,震得木板乱颤。

城头守军没人敢追,赵武缩在女墙后,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肥脸。

张麻子回头啐了一口,骂得满嘴白气。

“狗官有胆子射咱们,没胆子射金狗,真他娘离谱!”

夏仁没有回头,刀背拍了拍马颈。

“少废话,跑快点,王家村等不了。”

两千人沿官道急行,雪被踩成黑泥,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新兵第一次披甲奔袭,胸口火辣辣地疼,却没人敢掉队。

他们怀里揣着刚发的饷银,脑子里想的全是家里老小。

若金人杀到自己村里,谁来救?

这个念头压着他们,腿酸也得跑。

岳飞骑马在前,脸色沉得吓人,长枪一直横在膝上。

半个时辰后,焦糊味先飘了过来。

再往前,黑烟压在雪地上,王家村到了。

村口的木牌被砍断半截,上面全是血手印。

几间茅草屋还在烧,火苗舔着湿草,噼啪作响。

院墙倒了,鸡鸭被踩成肉泥,破碗碎了一地。

雪地里躺着十几具尸体,老人,孩子,女人,全都没了声息。

一个老头还没死透,胸口被刀豁开,嘴里不停冒血泡。

岳飞翻身下马,跪到老头身边,手刚碰到他的肩,整个人就僵住了。

老头眼睛浑浊,认不清人,只抓着岳飞的袖口发抖。

“救……救我孙女……”

话没说完,他的手滑了下去。

岳飞低着头,肩膀起伏,雪落在他后颈上,很快融成水。

张麻子看见村井边的惨状,眼珠子都红了。

井沿上挂着半截布裙,井水被血染得发黑。

有个新兵扑到一具女尸旁边,哭得嗓子都破了。

那是他隔壁村的表姐,去年还给他送过半碗糙米。

“金狗!金狗!”

他想冲出去,被旁边老兵死死拖住。

夏仁走过村道,靴底踩到黏住的血冰,发出闷声。

他没有劝人,也没有喊口号。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虚。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马蹄印,又捻起一把碎雪闻了闻。

有马粪味,还有烧肉味,金兵没走远。

岳飞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师兄,他们还在附近!”

夏仁站起身,朝北边山坡看去。

几里外的白坡上,三百金骑正散着休整。

他们旁边堆着粮袋,布匹,还有哭喊挣扎的女人。

几个金兵看见宋军旗号,反倒吹起口哨。

尖利的哨声传过雪地,像钩子刮人耳朵。

有人举起抢来的女人发簪,朝这边晃了晃。

还有人拍着马鞍大笑,满脸不把人当人的样子。

夏家军这边,刀鞘声一片。

岳飞提枪上马,呼吸粗得像拉风箱。

“师兄,给俺三百骑,先试他们!”

夏仁看了看山坡,又看向那些缴获来的金国战马。

这些马脚力不差,可连日赶路,马蹄早就受了伤。

但不试一场,士气会憋坏,人也摸不清金兵路数。

夏仁点头,抬手压住后阵躁动。

“岳飞,带三百骑,不许恋战,摸清他们怎么打。”

岳飞抱拳,翻身坐稳。

“明白,俺只探虚实!”

三百骑从阵中分出,多是百将营老卒和胆大的新兵。

他们披着皮甲,背后挂斩马刀,手里提长枪和短弩。

张麻子想跟着冲,被夏仁一把按住肩头。

“你留在步阵,别上头。”

张麻子急得脸都涨红。

“统制,俺不怕死!”

夏仁盯着他。

“我怕你坏阵。”

张麻子嘴巴张了张,最后硬生生闭上了。

岳飞一夹马腹,三百骑沿缓坡压了过去。

马蹄踏碎薄冰,雪泥溅到骑兵腿上。

金兵山坡上忽然爆出一阵怪笑。

他们没有迎面冲杀,反而像散开的鸟群,朝两侧滑开。

三百骑刚追上去,金兵便借高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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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连响,冷箭贴着风雪飞来。

一名宋骑肩头中箭,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栽下马背。

箭头发黑,伤口冒出腥味。

“有毒!”

岳飞眼神一沉,立刻横枪拨开两支冷箭。

“压住阵,别散!”

三百骑强行收拢,可金兵根本不接战。

他们骑术太熟,马在碎石坡上转得又快又稳。

宋骑追,他们退。

宋骑停,他们就绕回来射。

这种打法恶心得要命,纯纯放风筝。

几轮下来,宋骑没摸到人,反倒有十几匹马开始跛脚。

冻土下全是尖锐碎石,马蹄没有铁掌护着,很快裂开口子。

一匹战马嘶鸣着前腿跪地,骑兵被甩出去,摔得满脸是血。

另一匹马蹄底翻起血肉,疼得原地乱跳。

岳飞看得心里发沉。

再追下去,人马都要被拖死。

他咬了咬牙,枪尾往后一扫。

“撤回本阵!”

三百骑压着火气退下山坡,阵型还算没乱。

金兵没有追,只在山头上拍着马鞍狂笑。

一个高个金兵解开裤腰,朝着宋军方向撒尿。

尿水落在雪上,冒出一股热气。

山坡上又是一阵大笑。

这一下,夏家军全炸了。

“娘的,老子剁了他!”

张麻子提刀就要往前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几个新兵也红着眼,想跟他步战冲山。

夏仁伸手抓住张麻子后领,硬把人拽了回来。

“你拿两条腿追四条腿,是嫌他们笑得不够大声?”

张麻子气得喘粗气,鼻孔里全是白雾。

“那就看着他们尿咱们?!”

夏仁没有理他,目光落在退回来的战马上。

马蹄边缘裂开,血顺着蹄缝滴到雪里。

几个骑兵蹲在地上,想用布包马蹄,可布一沾血就滑。

岳飞翻身下马,脸上带着羞怒。

“师兄,俺没咬住他们。”

夏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请罪。

“不是你不行,是咱们的马不行。”

岳飞看向那些血蹄,眉头皱得更紧。

“金人的马为何能在碎石上跑?”

夏仁蹲到一匹伤马旁边,伸手托起马蹄。

蹄底磨得发烂,裂缝里塞着黑石碴。

他看了很久,脑子里一些东西被硬生生翻了出来。

马蹄铁,蹄钉,护蹄油。

前世那些零碎记忆,此刻全都对上了。

大宋不是没马,是不会把马当兵器养。

金人骑兵能横行,不只靠人狠,也靠马耐用。

张麻子还在骂,岳飞却看出了夏仁神色不对。

“师兄,你想到法子了?”

夏仁没有立刻回答,伸手从血泥里捡起一块尖碎石。

碎石边角锋利,上面还挂着马血。

他把碎石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看向山坡上还在怪叫的金兵。

那些金兵仍在笑,有人甚至把抢来的布披在肩上跳舞。

他们以为宋军不敢上来。

他们更以为,只要马快,就没人追得上。

夏仁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没有一丝热气。

“老牛头在哪?”

后阵有人立刻回应。

“统制,老牛头在辎重车那边!”

夏仁把带血碎石丢给岳飞,又指了指那些伤马。

“让他带铁匠过来,把车上的铁条,破甲片,全给我拆了。”

岳飞接住碎石,手心被边角硌出一道浅痕。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转身去传令。

张麻子听得一头雾水,急得直搓手。

“统制,咱们不打了?”

夏仁看着山坡,脸上只剩冷意。

“打,当然打。”

山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来,金兵的口哨又响了一轮。

夏仁翻身下马,捡起另一块带血碎石。

“跑得快是吧?老子今天让你们连马都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