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亚摘下架在鼻梁骨上的眼镜,低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靛色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疲惫。
而这时,他刚刚递交上去的审批也被有了消息。
不过是坏消息。
被打回了。
莱克亚看着屏幕上那个显眼刺目的红色X,眉眼一凝。
为什么?
他思索片刻,没得到答案,便直接给指挥官发去了连线。
“能告诉我为什么打回我的申请吗?”
屏幕上是一个眉眼慈祥的老头,他精神矍铄,满脸皱纹的脸挤出一个笑容。
“你不是很喜欢实验研究吗?就留在紫塔不好吗?”
他看向莱克亚,眼含不解:“而且……这只是个表演赛,没什么营养,按道理来说,你只会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的。”
“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去蓝塔看这场表演赛?”
“因为……”
莱克亚顿了顿,直接如实答道:“我要去见我的向导。”
本来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去见于惜的,他和于惜再线上也聊了一段时间,该见见面了。
他和她不愧是超高匹配度,就连精神上也格外合拍。
很多事,他只要少许点拨,于惜就能很快地悟到,还能提出新的见解和更有深度的问题。
他觉得可以推进到线下见面了。
“向导?”
塞昂?安旺西翁诧异地皱眉,把夹在眼眶的镜片挤掉,然后他又忙不迭地捡起来,重新夹在眼眶骨上。
“你……?”
他依然不敢相信,莱克亚居然说他有向导了,还是蓝塔的学生。
要知道这可是莱克亚?法玛西。
一个抛下家里的产业,一心进入紫塔做研究的天才。
他一直以来从没正眼瞧过一个人。
对他来说,人只有蠢的和更蠢的。
现在,他居然说他有看上的向导?!
塞昂不由得怀疑他说的这个向导是真人吗?
不会是蓝塔的某个机器人吧。
莱克亚动作幅度极小地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他疲惫的眉眼浮起一丝不耐:“所以,你到底批不批我的申请。”
塞昂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不批。”
现在紫塔正是忙的时候,需要莱克亚的地方多着呢。
他还是多留在紫塔效力吧。
听见塞昂的答案,莱克亚直截了当地关闭了连线,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没有太多意外。
塞昂虽然老是笑眯眯的,但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报告副指挥官!”
”进。”
莱克亚微微抬眸,然后捏起放在桌上的眼镜,用一张柔布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尘,才又戴上,整张俊脸只剩下冷到毫无人情的漠然。
“076号的研究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已经发到了你的智脑上。
“还有……”
年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你上次吩咐的,关于王曼柯的那篇论文,现在出了点小差错。”
”她都已经不知道自己要研究什么了。”
上次的事真相大白后,莱克亚说王曼柯交上来的那篇论文虽然废话多,但这个方向也有研究价值,就让她按着这个方向去研究。
至于时娆,莱克亚是想开除她的。
不过她新交的男友实在给力,跟紫塔有点关系,还给年丰送了不少钱。
年丰实在是舍不得钱。
就试探地把时娆留了下来。
而莱克亚并没说些什么,可能是他根本没关注时娆这个人。
“她不知道怎么办,那就找人协助她。”
莱克亚不耐地睨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冲:“这种事,难道要我手把手地教你吗?”
“是,是。”
年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又道:“还有关于蓝塔的那篇论文,我们现在并未找到匹配度超过90%的哨兵向导能来观察研究。”
“这一部分数据目前依然是空白……”
他小心翼翼地瞄着莱克亚的脸色:“副指挥,您看……?”
可出乎意料的是,莱克亚这次并没动怒,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年丰:“我知道了,下去吧。”
年丰有些奇怪地嘟囔了下。
副指挥这是怎么了?
换平时他的脾气,可能会不耐烦地让他去找匹配度超过90%的哨兵和向导的。
今天怎么……突然脾气还怪好的嘞。
办公室内,莱克亚点开跟于惜的消息框,目光停留在昨天他们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就两个字——“晚安”,后面跟了个月亮睡觉的表情。
倏地,莱克亚有些苍白的薄唇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最近有空吗?’
‘要不我们见一面?’
发完,他目光温柔地凝视片刻,才缓缓地退出。
等他抬起头的瞬间,他的脸色重新变得冷静漠然。
……
黑得没有半点光的卧室,于惜闭着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滚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老婆,我知道你醒了。”
“你要是还不醒的话……、
玉晏澜的声音碾碎在他落下的吻里,他顺着于惜的耳畔一直往下啄吻,每一个吻他都会停下片刻,细细舔舐轻咬,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点微红的烙印。
他低声一声,眼中划过一丝狡黠:“那……我就亲醒你。”
说罢,他便往于惜的唇瓣袭去,在快要碰上的那一刹那,于惜猛地睁眼,推开了他的头。
“你干嘛?”于惜恼怒地看着他,脸颊上还泛起微微的刺痛,她伸手一抹,结果摸到一脸口水。
“玉晏澜!”
“你无不无聊啊?”
“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真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玉晏澜像是没察觉到于惜生气了一样,动作自然地趴在她的怀里,揽住她的腰,眉眼间含着温柔的笑意。
“老婆,你不生气好不好?“
“你也可以在我睡觉的时候亲我,我不介意的。”
于惜的气一下子没了:“……”
算了。
她跟他说不通。
他毕竟三年都没跟人正常交流过了。
她要包容一点。
“算了。”
“你来找我干什么?”
于惜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尾漫着一抹的薄红,殷红的发丝勾着他的耳畔,淡色的眼眸像水晶一般清透。
她戳了戳他的肉,硬的,全是骨头。
几乎没有什么肉。
玉晏澜勾着唇,自然而然地拉住于惜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痴笑道:“老婆的手也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