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吃上赶海大王软饭那个懒货9(1 / 1)

南屿没立刻答话,她正蹲在舵舱门口,手里捏着一枚新圆钩,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看钩尖的弧度。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把她鬓角那几缕碎发吹得贴着颧骨,她随手别到耳后,才慢悠悠开口:

“三十六米的深海船,我去年就去造船厂看过了。”

她把钩子搁回工具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船身倒是够大,底舱能装八十盘货,配两台主机,跑远海抗风浪也够用。”

“但那船报价六十三万,而且没有现货,定做要等大半年。”

纪黎明蹲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说话时微微比划的手指上。

南屿的手算不上纤细,指节分明,指尖带着常年握舵轮和缆绳磨出来的薄茧。

但每一根手指都修长有力,动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利落的、不拖泥带水的劲儿。

“那你的意思是......”

“先把‘海鸣号’跑透了,把断崖这边的渔场摸清楚,存够了钱再一步到位。”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一条一条来,不急。”

纪黎明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南屿做事永远比他想的稳一步。

不急,不贪,不冒进,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她十六岁那年借舢板出海的时候,可没想着三年内就能买钢壳船。

七年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股稳扎稳打的劲儿。

第一网收绳的时候,绞盘的嗡嗡声比往常沉了几分,主绳从深蓝的水下绷成一道近乎垂直的线。

纪黎明趴在船舷往下看,看见那排浮球周围的水面正在剧烈翻涌,底下有一道道银灰色的影子在水层中来回穿梭。

等到第一尾鱼破水而出的时候,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那是一尾黄鳍鲷,绯红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尾鳍展开足有半个手臂长。

紧跟着第二枚、第三枚钩接续出水,每一枚钩上不是挂着黄鳍鲷就是挂着一尾通体银白的海鲈。

渔获密度比他们预想中还要高出一截。

老崔在无线电那头喊了一嗓子:

“老大,‘海燕号’这边也有动静!网囊底下沉沉的一包货!”

南屿握着舵轮的手没有松,但她偏过头朝无线电的方向笑了一下:

“起网,各船自己控制节奏。”

接下来的三趟网,四艘船轮流下网、轮流起绳。

“海鸣号”的延绳钓收获最丰,两趟主绳一共钓上来两百多尾渔获。

其中黄鳍鲷和银海鲈占了八成,剩余两成里夹杂着几尾大个头的真鲷和一条罕见的黑石斑。

“海燕号”和“海鸥号”的流刺网补漏效果好得出乎意料,又额外捕上来一批杂鱼和虾蟹。

“海雀号”则负责在周边海域巡弋,随时接应转运渔获。

太阳偏西的时候,四艘船在东码头靠岸。

鱼舱盖板一掀开,码头上顿时炸了锅。

上千斤渔获堆在甲板上银光闪闪,黄鳍鲷的绯红鳞片和金鲳的淡金色交相辉映。

连常年在水产市场蹲点的几个老贩子都凑过来扒着船舷看,嘴里啧啧称奇。

南屿蹲在鱼舱边,手边是一本翻开了的旧账本。

她拿铅笔在账本上飞速地记着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在周围人群的喧闹里,几乎听不见。

纪黎明蹲在她旁边帮忙分拣。

他手速快,眼睛也毒,把大小规格分开码放,用冰袋隔层防止挤压。

等最后一尾鱼码进冰盘里,南屿合上账本站起来,手里捏着铅笔在他肩上轻轻敲了一下:

“今晚早点睡,明天跑远一点。”

“去哪儿?”

南屿把铅笔别到耳后,朝断崖以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那条海底峡谷的边上探探路,不往深了走,就在峡谷口外围放两网试试。”

纪黎明正在往冰盘上盖帆布,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南屿站在傍晚的霞光里,侧脸被橘红色的光镀了一层暖色。

她说完那句话就转身往舵舱走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晃荡。

次日清晨四点半,“海鸣号”的引擎率先轰鸣起来。

纪黎明跳上船的时候,南屿已经蹲在船尾检查那卷新买的一千五百米主绳了。

今天的天色比往常更暗一些,东边天际线那一线蟹壳青色透得极慢。

海面上浮着一层浓稠的薄雾,船头灯照出去的光柱在雾里凝成一道淡黄色的锥体。

“峡谷口外围的水深比断崖那边又深了一截,到了一百二十米左右。”

南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底质以泥沙和碎石为主,主河道边缘应该有一道碎贝壳带,那种地形最容易聚集大型底栖鱼类。”

航程比往常多了一个小时。

“海鸣号”以十二节的航速向东南方向推进了将近两个半小时后,南屿开始减速。

她盯着探深仪屏幕上的数字,那个数字从“118”缓缓降到“121”,又回升到“119”。

她轻轻调整舵轮角度,船头往左微偏了大约两度,数字停在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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