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音乐与谈笑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滤去了声响。

边伯贤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握紧了些。

坦白说，是李君泰欠他一个“承诺”。

他本可以不必如此紧张，甚至能凭此有恃无恐。

那个因金泰妍，没有任何限制的“愿望”，像一张可以随意填写的空白支票被握在手中。

但他并没有。

除了他不觉得那段感情能、也不该被摆上谈判桌来“兑换”什么外。

更多的，是他心底那份近乎固执的坚持。

喜欢金泰妍这件事，是真实属于他自己的。

若用这份真实去换取利益，那便是对他自己人格最大的背叛，也是对那份曾经纯粹存在过的感情一种亵渎。

因此，关于李君泰给他的“承诺”。

他没和任何人提及，也从未想过将其“兑现”。

此刻……

或许是气氛使然，又或许是累积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边伯贤蓦然有一种近乎微醺的勇气从心底漫上来。

明明没喝几口，话却像被酒意浸过，想要往外涌。

“前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以至于他“有恃无恐”地说：“关于您之前说的那个‘承诺’……请您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李君泰微微挑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他的后续。

边伯贤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去拿酒瓶，想给自己倒上一杯。

李君泰却先他一步，自然而然地替他斟了酒。

见状，边伯贤稍怔。

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朝空中虚举。

“说实话，在知道您是因为那个‘承诺’叫我后……”

他说到这里，忽然仰头将酒一口饮尽。

喉结滚动，咽下的仿佛不只是酒，还有某种哽住的情绪。

“啧。”

他轻轻咂了下唇，像是品味，又像是借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但是啊，前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酒后特有的缓慢而真实质感。

“我一路上都在想……我到底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话音落下，他将空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

“咚”的一声轻响。

而他接下来的话，像是自嘲，又像是豁出去般，带着点晃悠悠的理直气壮：“感谢啊……我是真的，非常感谢您，前辈。”

那话语顿了顿道：“可是——”

这带着颤抖的尾音，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可是有些事……不应该这样。”

说完，他忽然耷拉下脑袋，手无意识地摸向空杯。

抬起时的瞬间发现杯已空，又怔怔放下，仿佛忘了刚才要说什么。

在短暂的停顿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漾着一点执拗的微光：“也不应该这样……不是吗？”

听到这声几乎可以称为灵魂拷问的反问。

李君泰下意识去拿酒杯的手，瞬间顿在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没能回应。

最终只能无奈且自嘲地摇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是啊……”

这似一面镜子，照见了他习惯的“交易思维”和“补偿逻辑”。

就在这时，金思忆忽地过来。

“阿爸~”

甜糯的一声，不仅打破了李君泰那“自我审视”的沉默，也让边伯贤从略显飘忽的思绪中蓦然回神。

李君泰几乎是本能地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

随即转向边伯贤，略带歉意出声：“我女儿，金思忆。”

只是那话语里，又好像带着点“炫耀”口吻。

毕竟圈内，谁不知道他和金泰妍有个女儿呢？

边伯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金思忆脸上。

孩子那依稀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让他眼神微软。

不经意的喜爱悄然漫过复杂的情绪，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真可爱……我们思忆，长得真漂亮。”

这句话发自他内心，且毫无杂念。

“阿加西…”

金思忆扑闪着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大眼睛，小脸上绽开一个比甜品更甜美的笑容，用小奶音认真地回应：“你也很帅气哦~！”

边伯贤完全没料到会被如此直白地夸奖，整个人愣了一瞬，大脑甚至有点“当机”。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小家伙像是又有了新发现。

她把小手指放在粉嫩的唇边，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边伯贤，追问：“阿加西，你也是歌手吗？像智恩姨姨那样？”

边伯贤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头那点残留的紧张和复杂情绪，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他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内~是的哦。阿加西是歌手。”

“啊！我就知道！”金思忆像是猜中了谜题般开心地拍了拍小手。

随即，她仰起小脑袋，看向抱着自己的父亲，那大眼睛里闪烁着“我有个好主意”的明亮光芒。

“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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