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阿爸做饭超级好吃……”

不知道是看出外婆眼底那点不信任，还是单纯想替自家阿爸博个好印象。

郑念珩歪着小脑袋，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语气郑重得不容反驳。

郑父郑母对视一眼，眼底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郑父用额头蹭了蹭怀里的小家伙，郑母伸手抚了抚他后脑勺细软的发丝：“哎一古，wuli念珩真可爱。”

显然，他们并不相信。

别说在半岛，男人下厨本就少见。

更何况李君泰那身份，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系围裙的人。

不过，为了外孙，他们自然也乐在配合。

不是还有自家女儿在吗？

实在不行，自己等会进去帮忙就好。

郑母这么想着，目光落在外孙身上，愈发喜欢。

只是此刻厨房里，与她想象的“手忙脚乱”不同。

李君泰就像是在自家那般，李君泰就像在自家一样，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然于胸。

站在他身后的Jessica一度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家厨房。

可转念想到李君泰的能力，也就释然了。

她取下挂架上的围裙，走到他身后，亲手为他系上。

围裙的系带在她指尖绕了两圈，打成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她退后半步，看着那件碎花围裙系在他腰间，与挽起的衬衫袖口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这样的画面，或许她早就幻想过。

在某个寻常的傍晚，在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里厨房面积不及麓山厨房的十分之一。

两个人站在里面，转身时肩膀几乎会碰到一起。

正是这种促狭，让Jessica觉得，这才是家。

就像孩童时，她常看见阿爸在沙发上看报纸，偶妈在厨房里忙碌，偶尔会探出头来嚷嚷一句“老公，来帮我递个酱油”。

那时候她觉得寻常，甚至觉得偶妈太唠叨。

现在才明白，能在那样的声音里长大，是一种多么奢侈的运气。

客厅里，郑母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外孙身上移开，落在了厨房方向。

尽管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却莫名恍惚起来，心底感慨着：“真好……”

随即，垂下眼眸。

郑父正将剥好橘瓣递到外孙嘴边。

小家伙张嘴接住，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外公”。

郑父轻轻“嗯”了一声，又拿起一颗橘子。

郑母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借着起身的动作掩饰过去，轻声道：“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听到她的话，郑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投喂着外孙，却用极轻的声音说：“嗯，别让孩子太累。”

郑念珩侧了侧小脑袋，没再说话。

准确来说，那鼓囊囊的嘴里塞满了橘子，腮帮子撑得像只小仓鼠，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

郑母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外，没有进去。

隔着那道半掩的门。

她看见李君泰熟练地翻炒着的背影，看见女儿站在他身后，侧着探出半个身子，再度有些恍惚。

哪怕看不到此刻女儿的脸，也能想象出那幸福模样。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回头找妈妈炫耀时的模样。

不，应该比那时候更好。

郑母转身，放轻脚步往回走。

眼眶依旧微热，嘴角却弯着。

客厅里，见她回来的郑父忍不住侧目。

郑母无声笑笑，摇了摇头。

多年的默契让郑父读懂了她的意思，便将那点压低的诧异咽了回去，只是回头朝厨房方向看了眼。

似乎还在消化李君泰真的会做饭这件事，可隐约飘来的香味却做不得假。

他按捺住内心想一探真假的心，默默想着：就算真的太难吃也不能说什么。

这是男人的“浪漫”，是女儿的选择。

更何况，还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外孙。

“外公，我闻到阿爸做菜的香味了。”

郑念珩那欣喜与崇拜的语气，更是让他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曾几何时，自家女儿也是这样仰着小脸，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崇拜着自己这个父亲。

转眼间，那个追在他身后喊“阿爸等等我”的小丫头，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

而她的孩子，正坐在他膝盖上，用同样的眼神，崇拜着另一个男人。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外孙的发顶，把那声感慨咽了回去，只从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郑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偏过头去。

窗外暮色已沉，玻璃上映着客厅的灯光，和她眼角那一点来不及擦去的湿润。

……

时间在厨房的烟火气与客厅的欢笑声中悄然流逝。

饭菜一一端上桌后，两老抱着外孙走向餐桌。

当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映入眼帘时，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怔。

直到怀中的小家伙脆生生地开口：“外婆，念珩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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