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过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臂弯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圈。
周行远握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扣在掌心里。
“睡了。”
“我还不困。”
“那也别动。”
阮菲珏安静了两秒，忽然偏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周行远身体一僵。
“你自找的。”他翻身把她压进枕头里。
“唔，我刚才说的不困是假的！”
“晚了。”
床头灯被关掉。
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和两个人压低了的呼吸声。
夜色很深，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阮菲珏最近的状态好得不正常。
工作顺利，男人听话，根本不需要为了别的事情发愁。
偶尔也会想起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孟解、宋珮颜、赵美兰的电话、林薇的出现。
可那些东西离她越来越远了，远到翻出来回忆一下都觉得恍惚。
两年。
她跟周行远认识快两年了。
从医院第一次见面算起，到现在，七百多天。
是不是也该过过纪·念日呢？
这天下午四点半，阮菲珏提前收了工。
新项目的二期方案还在概念阶段，不急，她难得想早点走。
她拿出手机，给周行远发了条消息。
【今天早下班，来接我？】
那边隔了大概半分钟。
【几点？】
【五点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
阮菲珏把手机放下，心情很好地哼了两声，开始整理桌面。
同事小何从她工位旁边经过，瞟了一眼她的脸，忍不住说：“菲珏姐，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有吗？”
“笑得跟中奖似的。”
阮菲珏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假装严肃地翻文件。小何笑着走了，她又偷偷弯回来。
五点差五分，她收好东西，背上包，经过落地窗的时候习惯性往楼下瞟了一眼。
周行远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黑色的车身，靠在路灯旁边，车窗半开着，隐约能看见他坐在驾驶位上。
阮菲珏正准备转身去坐电梯，余光扫到车旁边站了几个人。
她脚步一顿，退回窗边，眯起眼仔细看。
三个女生。
年纪看着不大，应该是附近写字楼的，穿着挺时髦，围在车窗旁边，其中一个手里还举着手机，半弯着腰在跟车里的人说话。
阮菲珏的笑脸瞬间没了。
她站在窗边，两只手攥着包带，盯着楼下那几个人。
五楼不算高，看不清表情，但那个举手机的女生身体前倾的幅度，明显是在要联系方式。
阮菲珏的牙磨了一下。
好啊。
她没动，继续看。
周行远的车窗原本开了一半，这时候缓缓升上去了。
升到只剩一条缝。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举手机那个又凑近说了句什么，车窗纹丝不动。
过了大概十秒，车窗彻底关严了。
三个女生站在原地尴尬了片刻，其中一个拽了拽同伴的胳膊，三个人讪讪地走了。
阮菲珏看着这一幕，心里两股情绪打架。
一股是得意，看到没？拒绝了。手机都没掏，窗都不给开。
另一股是憋屈。凭什么啊？他就停在那儿都有人凑上去？长得好看是他的错吗？是他的错。
她深呼吸了一下，转身进电梯。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越想越气。
周行远今年多大了？算上认识的这两年，差不多快三十了。
三十岁的男人，结了婚的，停路边等老婆下班，居然还有人上来搭讪。
这叫什么事。
有时候，想到那些过去为难自己的人，全都没了声息，她以前还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回过味来，运气好个屁，分明是身边这位爷替她把路全清了。
清得干干净净，半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他自己呢？路倒是清了，围上来的可一个没少。
阮菲珏出了电梯，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周行远的车就停在门口五米远的地方。
她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一屁股坐进去，“砰”地把门带上。
力气不小。
周行远偏头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
阮菲珏扣安全带，动作利索，全程不看他。
周行远没急着发动车子，靠在椅背上打量她。
“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
“脸拉这么长，我还以为欠你钱了。”
阮菲珏终于转过头，斜了他一眼。
“刚才那几个女的，跟你说什么了？”
周行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问路的。”
“问路需要举着手机凑你车窗？”
“可能想看导航。”
阮菲珏冷笑了一声。
周行远唇线动了一下，没再圆。
“我没搭理她们。”
“我看见了。”
“看见了还甩脸子？”
“我甩脸子是因为你太好搭讪了。”阮菲珏气呼呼的，“你就不能把车停远一点？非得停在人来人往的路边？”
“你让我来接你，我不停这儿停哪儿？”
“你……”
阮菲珏被堵得哑火了两秒，憋出一句：“你停地下车库不行吗？”
“地下车库你得多走五分钟。”
“那我乐意多走！”
周行远看着她，没说话。
阮菲珏攥着安全带，气还没消，忽然侧过身，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周行远，我真恨不得把你关起来。”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先愣了。
这什么话？这什么想法？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周行远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弯起来。
那种笑法，阮菲珏太熟了。每次他占上风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真的？”他偏过头，凑近了一点，“要把我关起来？”
阮菲珏的手还揪着他领口，人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随口说的。”
“你揪着我领子说的，不像随口。”
“你别……”
“关哪儿？”周行远低声问，“关家里？”
阮菲珏的耳根开始发烫。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有。”
阮菲珏彻底僵住了。
周行远伸手，把她揪在他领口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没用力，甚至还顺便捏了捏她的指尖。
“你要是真想关，我配合。”
“周行远你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