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看着那串感叹号，心里一半高兴一半慌。
高兴是真高兴。被人认可的感觉很好。
慌也是真慌。
十八万播放量，那不是被很多人看见了吗。
周一早上十点，周行远正在办公室看患者拍的片子。
门被敲响，住院医小赵探了个头进来，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憋着什么话。
“院长。”
“说。”
小赵举着手机走到他面前，屏幕亮着，画面正好定格在阮菲珏侧脸的那一帧上。
“这个……不是嫂子吗？”
周行远抬头看了一眼。
手里的片子没放下，表情也没变化。就是目光在那个屏幕上多停了两秒。
“我刷到的，播放量挺高的。”小赵嘿嘿笑了两声，“嫂子打扮起来也太好看了吧，你这是藏了个宝啊。”
周行远没接话，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自己的片子。
小赵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周行远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短视频搜索栏。
他确实不爱刷这些。
但不代表他不会搜。
视频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画面里的阮菲珏，妆容精致，头发微卷，穿着缎面衬衫坐在镜头前面，认认真真地讲着她的设计。
没有低胸，没有暴露，甚至连锁骨都遮得严严实实。
但就是跟平时不一样。
周行远把视频看完了。
然后点开评论区。
“好想知道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啊。”
“单身吗！求恋爱！”
“这种又漂亮又有才的女生一定有男朋友了吧呜呜呜。”
周行远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掏出手机，给阮菲珏打了个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喂？”
“在干嘛。”
“在公司改图呢。”阮菲珏的声音听着就心虚，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怎么了？”
“没什么。”周行远的语气不冷不热，“最近挺忙的？”
“还行吧……”
“忙到还有空拍视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阮菲珏的声音一下子矮了下去，“你……你看到了？”
“都看到了。”
“……”
“谁的主意？”
阮菲珏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晓？”
还是不说话。
周行远轻轻嗤了一声，“不用她扛，我又不吃人。”
“就是……就是她让我帮忙出个镜，宣传一下她的工作室，毕竟她在创业，我算半个股东，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看……”
“视频不用删。”
阮菲珏愣住了，“你不生气？”
“你说的都是正经内容，设计思路讲得也好，为什么要删。”
阮菲珏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听到他又开口了。
“但是。”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个妆，是谁化的？”
“林晓帮我画的……”
“她把你画得太好看了。”
“哦。”阮菲珏有点郁闷。
“晚上早点回家。”
男主提醒，然后挂断电话。
阮菲珏握着手机，后知后觉地品出了点什么。
她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快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有点不想下班。
今晚回家，怕是不太好过。
晚上回到家，阮菲珏一进门就感觉气压不对。
客厅灯开着，周行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赫然就是她那条视频。
播放量已经突破五十万了。
阮菲珏在玄关磨磨蹭蹭地换鞋，换了三分钟。
“鞋很难换？”
“鞋带打结了。”
“你穿的是一脚蹬。”
阮菲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没有鞋带。
她认命地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周行远把平板放下，看了她一眼。
“评论区有个人说想当你男朋友。”
“我没看评论。”
“还有人说你眼睛像小鹿。”
“……那是夸我。”
“我知道是夸你。”周行远的声音不急不缓，“问题是，夸你的人太多了。”
阮菲珏缩了缩脖子。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
“阮菲珏，你知不知道，你化那个妆，穿那件衬衫，坐在镜头前面讲配色的时候，有多好看？”
阮菲珏被他问得脸热，声音越来越小，“我又没露什么……”
“是没露。”他靠得更近，“可你笑了。”
“笑也不行？”
“对着几十万人笑，不行。”
阮菲珏简直无语到家了，“你讲不讲道理？”
“这方面不讲。”
后面的事情就不必细说了。
总之那天晚上阮菲珏被折腾得不轻，腿软了一整夜没缓过来，第二天早上差点迟到。
但折腾完了，周行远却没发脾气。
准确地说，他从始至终都没真正发火。
他的惩罚方式向来不是吼，是用别的法子让她记住。
记住她是谁的。
早上，阮菲珏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地啃吐司。周行远端着咖啡坐在对面，看她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我给你找了个化妆师。”
阮菲珏啃吐司的动作停了。
“什么？”
“专业的，做过艺人造型。”周行远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以后你要出镜，用她。”
阮菲珏困惑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化妆师的作品集，“你不是不让我拍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拍了？”
“你昨晚……”
“昨晚是昨晚的事。”周行远喝了口咖啡，“你的设计能力是真的，内容方向也对，做下去对你事业有好处。”
阮菲珏放下吐司，认真看他。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昨天不就开了？”
周行远不接这茬。
“林晓那个账号粉丝基础不够，分发也做得糙。”他说，“你自己开一个号，专门发设计类的内容，你不是还画过服装设计的草图？那些东西整理一下，都能用。”
阮菲珏眨了眨眼，那些都是平时自己随手画着玩的，衣服、包、配饰都有，风格偏简约实穿，她自己挺喜欢，但从来没想过拿出来给人看。
“可我没做过自媒体，不知道怎么运营。”她有点泄气。
“我给你找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