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头转到最高速，平台护栏先被刮出一道火线。

巨型尸变体拖着半截钻矿机，朝小飞船压来。它每走一步，平台便往下沉一截。肩头的矿石装甲少说半米厚，普通晶石弹打上去，只配给它挠痒。

凤鸡扑到苏毅头顶。

“修船还是打它？”

“都修。”

“你拿什么打？”

苏毅抄起消防斧，劈向平台控制台下方的红色管道。

管道断开，冷却液喷了巨型尸变体满身。钻头卷入液体，转速反而又高了一截。

凤鸡呆住。

“你给它降温？”

“钻矿机过热会停机。凯拉盼着它停。”

“停了不好？”

“它停了，我拿什么用？”

巨型尸变体抡起钻头。

苏毅滚进控制台后方。钻头贴着他后背扫过，砸烂一排储物柜。柜门飞出，里面掉下一只黄色铁盒。

铁盒连着四米长的螺旋线，末端插头还挂在钻矿机尾部。

本地检修控制器。

东西送到脚边了。

苏毅抓起铁盒。外壳塌了一角，里面的调速轮碎成三片，急停触点也被烧穿。

凯拉占着石村号的船体权限，却没法越过矿机本地检修锁。采矿设备出故障时，现场维修员必须能压过远程命令。

这本是防事故的设计。

现在能要凯拉的命。

屏幕里的女人也认出了铁盒。

“放下它。”

“急了？”

“矿机控制器损毁。它无法使用。”

“坏了才归我管。”

尸变体抡起钻头再砸。苏毅拖着铁盒扑向平台边缘，钻头落在身后，金属板凹下去一米。

螺旋线被扯直。

凤鸡踩住线缆。

“它要断了！”

“撑五秒。”

“本座拿嘴撑？”

“拿命。”

“苏毅，你大爷！”

凤鸡扑下去，两只爪子勾住螺旋线。尸变体向前迈步，线缆拖着它往钻头方向滑。

苏毅掀开铁盒。

碎掉的调速轮无法复原。旁边恰好躺着停靠臂崩出的轴承外圈，尺寸大了一指。

他用消防斧劈开外圈，截下半弧。尖嘴钳夹住两端，往内一折，压成调速轮大小。

中间缺轴。

压力表拆剩的指针轴还塞在口袋里。

苏毅取出短轴，穿过半弧，铜线绕紧。调速轮重新卡进槽内，转动时有些偏，够用一次。

凯拉的声音钻进他耳边。

“爷爷在等你。”

平台消失了。

脚下变成维修铺后院。老人蹲在炭炉旁，手里拿着一把旧锉刀。

“臭小子，回来吃饭。”

苏毅右手停在急停触点上。

这次连称呼也对了。

炭炉里的火，铁架上的座钟，墙边缺口的木凳，全和记忆里一样。

神印已经翻出了更深的东西。

老人把锉刀递过来。

“别修了。”

苏毅抬起尖嘴钳，夹住自己腿上的伤口。

血重新渗出。疼痛压过幻觉。

后院裂开，平台回到脚下。

巨型尸变体已走到三米外。钻头抬起，正对他的胸口。

“学得挺快。”

苏毅把烧穿的急停触点拔掉。

凯拉笑了。

“控制器缺少闭锁触点。”

“确实缺。”

苏毅抬手抓住冷却管断口。管口的黄铜阀片还连着半截弹簧。

尖嘴钳一扯，阀片脱落。

他将阀片塞进控制器，弹簧压在两处触点之间。铜线缠住，消防斧柄往上一砸。

触点合拢。

黄色铁盒亮起两盏绿灯。

凤鸡还挂在螺旋线上。它盯着亮起的指示灯，爪子忘了松。

矿机控制器是三百年前的设备。换成石村号原来的工程师，缺少配件只能申请备件。

苏毅拿轴承当调速轮，拿阀片当闭锁触点。

两样东西，全从凯拉自己的停靠平台上拆。

“现在呢？”凤鸡喊。

“趴下。”

苏毅把调速轮拧到底，按住反转键。

巨型尸变体手里的钻头停了半秒。

下一刻，钻杆内部传出齿轮换向声。

高速旋转的钻头反向锁死，尸变体还在挥臂。扭力无处释放，钻矿机尾部横扫回来，撞中它自己的胸口。

矿石装甲崩掉一大片。

凯拉在全部屏幕里尖叫。

“断开控制器！”

尸变体松开钻机，双手去扯螺旋线。

苏毅先一步拨动推进杆。

钻矿机履带启动。

半截机身撞上尸变体双腿，钻头顶住胸口缺损处。外层矿石刚接触钻齿，便被绞成碎块。

巨型尸变体双臂扣住钻杆。

它的力气压住了履带。钻头离胸腔核心只差半米，却再也进不去。

控制器外壳开始冒烟。

凤鸡落到铁盒旁。

“推不动了！”

“它靠矿石装甲承力。”

“装甲都碎了一半！”

“另一半还连着。”

苏毅扫向平台顶部。

一根装卸吊索垂在头顶，吊钩正随平台回收来回晃动。旁边还有一个手摇磁吸盘，外壳被踩扁，线圈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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