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口压下，锡盒中央的金纹当场崩开。

里面那道稚嫩声音尖叫起来。

“停手！”

“我能告诉你石村号全部秘密！”

苏毅把尖嘴钳又收了一格。

“秘密留给废品站。”

咔。

锡盒瘪成两层。指甲盖大小的神印被夹在中间，金光从盒缝往外钻，沿着铜线直扑苏毅手腕。

凤鸡抱住他的胳膊往后扯。

“它还想钻你脑子！”

“所以不能只夹碎。”

神印核心先前能借能源、线路和尸体转移。眼前这块残片个头虽小，却留着完整的精神回路。直接砸烂，碎片反而可能钻进石村号别处。

最省事的选择，是带走研究。

最稳妥的选择，是让它连逃跑的载体一起消失。

苏毅选后者。

他扫过脚边。坍塌的熔炼炉旁，正躺着一只矿物取样罐。罐身耐高温，内壁还有隔离层，只是封口阀被骨片砸歪。

东西送到面前了。

苏毅抄起取样罐，尖嘴钳插进阀座，把歪掉的铜环撬正。消防斧背补了两下，铜环重新扣进卡槽。

凤鸡盯着他把瘪锡盒塞进罐里。

“你还真修？”

“修个炉子。”

“炉子在哪？”

苏毅抬脚踢开熔炼炉底部的检修盖。里面露出一根断开的加热管，旁边压着半块导热板。

他把导热板卷住取样罐，铜线捆紧，再将断开的加热管夹到罐底。两块碎陶瓷垫在两侧，免得热量跑进炉壳。

神印察觉到用途，锡盒里又传出声音。

“苏毅，我可以让死者复生。”

“你爷爷还在。”

苏毅按下炉边开关。

没反应。

凤鸡的独眼转向他。

“坏的。”

“看见了。”

供能铜排刚才被他拆断。墙角却有一组矿机蓄能器，外壳裂了，接口仍亮着红光。

苏毅扯下蓄能器，把两个接口接上加热管。电弧一蹿，取样罐底部开始发红。

罐内尖叫变成爷爷的声音。

“臭小子，烫。”

苏毅手指停了半息。

凤鸡不敢开口。它亲眼见过神印一次次翻出苏毅最深的记忆，也见过苏毅拿伤口逼自己清醒。换成石村号原来的船员，此刻哪怕只迟疑一秒，也会亲手关掉炉子。

苏毅却抓起消防斧，把供能接口砸得更紧。

“老人家怕我挨饿，不怕烫。”

罐内声音卡住。

温度越过一千度，金纹穿透罐壁，又被隔离层压回去。锡盒先化开，残片暴露在热流中，分成七八条细线，拼命撞击罐口。

苏毅将先前收集的神印粉末倒进阀门。

同源信号互相牵扯，几条金线全被吸回罐底。

“维修师！”

“打开！”

“我不会再靠近你！”

“晚了。”

苏毅拧死封口阀，把蓄能器余量一次灌入。

取样罐由红转白。

里面传来最后一下撞击。

砰。

罐壁鼓出小包，随后塌回去。金光全灭。苏毅断开铜线，等罐体降温，再撬开封口。

里面只剩一撮灰白粉末。

凤鸡伸长脖子。

“真没了？”

苏毅拿铁丝搅了两圈。粉末里再无金纹，也无精神波动。

“稀巴烂。”

凤鸡一屁股坐上炉沿。

它活了三百多年，听过无数关于神印的传说。舰队遇见要绕，星球发现就封锁。石村号数万船员被它做成尸体零件，凯拉也让它困了三百多年。

到了苏毅手里，一只歪阀取样罐，一根断加热管，外加半块导热板，神印成了炉灰。

凤鸡憋了半天。

“你们维修师都这么办事？”

“我只会这一种。”

“哪一种？”

“修不好就拆。”

话音落下，石村号深处响起断裂声。

神印消失后，维持船体假运转的线路全停了。照明逐片熄灭，远处舱壁开始失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苏毅抓起工具袋。

“砸船。”

凤鸡才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都要塌了，你还砸？”

“来都来了。”

他先回小飞船封住左舷裂口。平台上正压着一块停靠臂装甲，尺寸比裂口大半圈。苏毅用矿机切割头裁掉边缘，锡条封缝，外部机械臂压紧。

船体完整性停在百分之八十七。

右侧推进器缺掉的外壳，则从停靠臂液压罩上拆。散热片、耐热管、两组完好的姿态喷口，全被他卸下装船。

凤鸡守在通道口，每隔十息就回头一次。

它原以为苏毅所谓砸船，是随手拿几件东西。可不到一刻钟，三号平台像被人剃了一层。

能拆的螺栓没剩几颗。

能用的铜管全进储物戒。

连那台撞碎巨型尸变体的矿机控制器，也被苏毅砸开外壳，取走调速组件和本地闭锁器。

“够了吧？”

“能源舱还有四组同型号接口。”

“你还去？”

“备用能源拿了，接口也得拿。不然回去拿什么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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