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趋近(1 / 1)

辅助阵法优化后的第七天,苏云溪在值守时感知到了墙的另一侧传来的一连串脉动。那些脉动不再是零散的信号,而是一段连续的、有结构的感知流。她将感知调到与墙相同的频率,那段感知流在她意识中缓缓展开。

不是画面,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纯粹的经验传递。她感受到了那个存在的位置——在墙的另一侧,距离比之前更近了。她感受到了它的状态——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踏在时间弦的节点上,每一步都让墙的振动频率提升一个档次。她还感受到了它的意图——它不是要过来,而是要让墙消失。

苏云溪将这段感知记录下来,画出那个存在移动的轨迹。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条蜿蜒的曲线,从时间轴的边缘出发,绕过那处开放的伤口,向核心节点的方向延伸。

凌九天看着那条曲线,沉默了很久。“它在绕路。”

苏云溪点头。“伤口附近的时间弦不稳定,它不能直接从那里过来。只能绕远路。”

“绕多远?”

苏云溪指着曲线上的几个节点。“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两百年。”

凌九天没有说话。两百年,比三百年短,但依然漫长。

苏云溪收起笔记。“也许还能更快。”

接下来的日子,六个人开始研究如何进一步加速那个存在的移动速度。苏云溪发现,那个存在的移动节奏与墙的振动频率密切相关——频率越快,它走得越快。而墙的振动频率,又取决于右侧伤口的愈合速度。

“核心还是封印。”苏云溪指着那七座界碑,“封印愈合得越快,墙的频率越快,它走得越快。”

炎烽挠头。“那我们就继续优化辅助阵法。”

韩凝霜翻开笔记,指着几处还未调整的节点。“这里的灵力分配还可以再精确。误差从万分之三寸缩小到万分之一点五寸,能量利用率能再提升半成。”

另外两个弟子也提出了几个优化建议。苏云溪一一记录,逐处验证。

又是一个不眠夜。

辅助阵法第二次优化后,封印的愈合速度提升了将近四成。核心节点的跳动更加有力,墙的振动频率更加稳定。苏云溪再次感知那个存在的移动轨迹,发现它的速度确实加快了。

它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

苏云溪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炎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韩凝霜握紧了冰魄令牌,另外两个弟子互相击掌。凌九天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群山,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苏云溪独自坐在界碑底座上,望着那扇青铜门。门缝处的七彩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像是在为她点亮一盏灯。

凌雪从阴影中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休息?”

苏云溪摇头。“在想那个存在。它走了很远的路。从时间轴的边缘,绕过伤口,向核心节点移动。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在靠近。”

凌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像你。从熵界到星垣界,从药堂弟子到感知者,每一步也很慢,但每一步都在靠近。”

苏云溪低下头。“前辈,您觉得它能走到吗?”

凌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扇门。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它已经走了很久。从时间轴诞生之初就在走。不差这两百年。”

苏云溪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溪每天都会去墙边感知那个存在的位置。它的移动速度在持续加快,从最初每年移动百分之一的路程,到现在每年移动百分之三。按照这个速度,也许不用两百年,也许一百五十年。

她把数据记录在笔记上,画出一条加速曲线。曲线从平缓逐渐变得陡峭,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炎烽看着那条曲线,忽然说:“你说,它走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苏云溪想了想。“墙会消失。两扇门会同时打开。青铜门和那扇透明门。”

“然后呢?”

“然后,时间轴的两侧会连通。我们可以过去,它可以过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韩凝霜问:“它过来之后,会做什么?”

苏云溪摇头。“不知道。但它没有恶意。我能感觉到。”

没有人再问。

一天傍晚,苏云溪正在值守,感知中忽然出现一道强烈的波动。不是从墙的另一侧,而是从核心节点深处。那道波动的频率与之前“继续加速”的信号相同,但强度是之前的数倍。

她集中全部感知,解析信号的内容。信号很短,只有两个字——“快了。”

苏云溪睁开眼,发现凌九天也感知到了。他正看着核心节点的方向,眉头舒展。

“它也在加速。”凌九天说。

苏云溪点头。“核心节点在催我们。也在催那个存在。”

“两股力量在同时加速。封印愈合的速度,和存在移动的速度。它们互相影响,互相促进。”

苏云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放在膝上。

“师兄,你说,当两股力量汇聚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凌九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是新的开始。”

那天夜里,苏云溪在笔记上画了一幅画。两条曲线,一条代表封印愈合的速度,一条代表存在移动的速度。两条曲线从底部缓缓升起,在中段开始加速,在顶端交汇。

她在交汇处画了一个点,旁边写了一个字——“始。”

然后合上笔记,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感知延伸到墙边。那层膜已经薄到几乎可以忽略。另一侧的存在不再模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轮廓——一团温暖的光,正在向她靠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与它共享同一片感知。两个意识隔着那层几乎不存在的膜,像两盏灯在黑暗中彼此照亮,像两条河流在入海口即将交汇,像两颗星辰在宇宙深处彼此环绕。

她睁开眼,发现天快亮了。晨光从山脊后面透出来,将天空染成鱼肚白。远处传来鸟鸣,清脆而悠长。

她站起身,向营地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那扇青铜门依然矗立,门缝处的七彩光芒依然明亮。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