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埋伏(1 / 1)

入夜,今晚没有月亮,各个路口处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四十名重甲骑兵从北面逼近。他们没有点火把,连马蹄都裹住了厚布。

可即便这样,动静再轻,也压不住那一阵接一阵的闷响。

马队分成四列,每列十骑。

最前面引路的黑皮甲男人,正是白日里探路时压在最后的那个。

他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荒村的底牌。

进了村,烧掉火油和灶台,只要没有那批火油,这群人便只剩下一堵土墙而已。

黑皮甲男人抬手一压,前两队就悄无声息地分开了,直奔村北窄路。

窄路两侧,风刮过土坡,冷得割脸。

白缨伏在枯草后,右手压着陶瓶,左手扣住瓶口的布条。

村里做出来的九十个燃烧瓶,已经全部分了下去。

坡后没有人说话,只有微不可闻的喘息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第一队十骑进入窄路。

第二队抵达入口。

第三队和第四队留在外面的开阔地,随时准备接应。

韩五握着刀柄,手腕轻轻发抖。

他偏头看向白缨,白缨没有理会,目光始终落在最深处的几匹马上。

第一骑过去了。

第五骑过去了。

第十骑也进了窄路。

第二队随即压上,正好堵住出口。

韩五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白缨还是没有下令。

“等。”白缨轻轻说。

直到第一队彻底深入,前面被拒马和土堆卡住,后面又被第二队堵死,白缨才抬起手。

“扔!”

坡后同时亮起十几点火光,引燃的陶瓶越过土坡,砸进窄路。

“砰!”

第一只陶瓶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陶片四溅,燃油泼满冻土,也溅上马腿与骑兵的甲衣。

火势借着风,轰然铺开。

窄路中间瞬间竖起一道火墙,最前面的战马受惊,扬起前蹄,狠狠撞上土堆。后面的马收势不住,一匹接一匹撞了上来。

马嘶声、怒吼声、甲片碰撞声,全挤在这条窄路里。

黑皮甲男人拔刀大吼,想让前队下马推开拒马,可已经迟了。

燃油顺着甲片缝往里钻,皮袄和绑带先烧了起来。有人伸手去解甲扣,手刚碰上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重甲在开阔地上能挡刀箭,但在这里,却成了脱不掉的棺材板。

一名骑兵翻身下马,刚跑出两步,背后的甲衣便被燃着的绑带扯住。他踉跄倒地,还没爬起来,受惊的战马便从胸口踩了过去。

骨头断裂的闷响声混在马蹄声里,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窄路彻底乱了。

第二队刚到入口,战马便被火光逼得连连后退,领队挥鞭想往里压。

“砰!”

又一个陶瓶在马前炸开。

火苗卷起,逼得战马人立而起。骑兵被掀下马背,整支队伍跟着撞成一团。

外面的第三、第四队想上前接应,前路却被第二队堵死;想调头撤退,后队又挤在一处。

四十骑的阵形,被一条窄路卡得死死的。

土坡上,白缨站起身,火光照亮她半张脸,也照亮了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第二轮。”

几十个燃烧瓶继续越过夜空,砸向窄路入口与外面的马队。

陶瓶接连炸开,火线迅速连成一片,将半边夜色映得通红。

有人想冲出火圈,重甲却拖得他跑不快;有人想弃甲,但扣带又被火烧得滚烫;还有人刚调转马头,便被横冲直撞的惊马撞进沟坡。

北狄最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这里没有挡住一支箭,反倒把他们牢牢困在了火里。

不到一炷香,外面的马队先崩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调头逃跑,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剩下的骑兵再顾不上阵形,拼命朝反方向冲去。

来时四十骑,还能跟着队伍完整逃回去的,已不足二十。

其余人不是倒在火里,便是滚进沟坡、带伤四散。

窄路内外留下了十几匹死马、七八具一眼能数清的焦尸,两把被踩弯的弯刀,还有一面绣着狼头的小旗。

半个时辰后,火势渐弱。

白缨带人封锁窄路,挨着沟坡搜人。

尸体没有用,活口才值钱。

两个被烧伤的北狄骑兵从沟里拖了出来,一个已经昏死,另一个断了条腿,还在泥里挣扎。

白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她先指了指窄路,又指向北方,最后比了一个骑马的动作。

“白天来过这里的人。”

她又比了个落在队伍最后的手势。

“那个人去哪里了?”

骑兵听不懂汉话,却看懂了她的手势。

他的眼神往旁边一飘,身体跟着向后缩。

白缨拔出匕首,按住他的肩膀,将刀锋扎进他另一条完好的腿。

骑兵的惨叫刚出口,便被她一把捂了回去。

他疼得浑身抽搐。

白缨再次指向北边。

这一次,他不敢再装傻,颤着手指向来时的路。

白缨拔出匕首,在枯草上擦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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