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前
小草将霍兰德地区家族的地形图铺展在桌上,指尖随即落在用红笔标注的圆圈位置。
这是关押提德与那些研究员的地方。防守主要有两道关卡——外层是巡逻卫队与魔力结界,内层是血脉锁,只有霍兰德家族的直系血脉才能打开。
她说出已知的全部信息,而后抬眸望向塞安与阿赛贝拉:此次的救援行动,我不参与。
阿赛贝拉愣住。
城主是落日城唯二的高战力之一,她以为这次又会和利兰城那次一样,由城主与塞安先遣行动,自己作为后备队接应。
小草视线环顾一圈
显然,所有鬼都有同样的想法。
她没有多加解释,只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入夜,塞安与阿赛贝拉成功潜入了霍兰德地区的地下监禁室。
里面的防守甚至比利兰城监狱更为精密
塞安扶了一下挂在耳边的耳麦,黑色的雾气在他身侧缭绕游动,充斥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锈味
那是他刚解决的两名守卫。
你那边怎么样?塞安低声问道。
耳麦传来一阵滋滋的杂音,这种魔器在地下魔力受制的环境里信号极不稳定,时常断联。
他等了片刻,始终没有收到阿赛贝拉的回复,红眸微微闪动,他的视线转向魔力结界的方向。
按原定计划,两鬼分头行动:他负责解决沿途守卫,阿赛贝拉负责破除结界,随后汇合,再一同取霍兰德直系血脉的血。
塞安已将大部分守卫清除,但阿赛贝拉那头因联络不畅,不知结果如何。
他站在原地,耐心一寸一寸消磨。
塞安想去找阿赛贝拉,可若贸然离开,新一批守卫赶到、无鬼拦截,整个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身侧的魔雾感知到他的焦躁,拉扯着他向前。
塞安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迈了两步
可像是被什么拽住,他又猛地顿住,吐出一声叹息,退了回去。
利兰城那次与小草的争吵,对塞安的影响远比表面更深。
从道理上讲,他的劝解并无错处,可那样不讲情理的判断放在小草身上根本不适用。
塞安其实有些迷茫,也在自我怀疑
他是否还能作为小草的助手继续留在落日城?
那次争吵暴露了他与她之间的分歧,日后只会愈演愈烈,他们的关系可以预料得到,最终走向破裂。
或许在彼此还能保持体面的情形下,主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塞安也是在事后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与她的这段关系。
真稀奇,短短的几个月,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塞安的目标从来都是家族的族长之位,在那位长辈老师的影响下,他清晰地认知到,弱者只会任鬼宰割,没有话语权。
换作从前,他定会快刀斩乱麻地割舍,拿出最理智的判断
现在,竟会因无法维持助手的身份而感到难过。
一个小小的……弱城城主的助手而已。
塞安……塞安……耳边忽而传来熟悉的声响。
塞安愣了两秒,才低低应道:
那声音似松了一口气,接着道:我有些不放心你和阿赛贝拉,提前接入了你们耳麦的频率。你那边怎么样?
小草还是那个小草,说着让他们俩单独行动,其实偷偷留了后手。
如果真碰到什么无法应付的变故,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拿剑挡在他们面前。
塞安这样想着,心未能平复一分,反而痛了一下
正是因为这副心性,他们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稳住语调回答:我守在通道拦截守卫,阿赛贝拉进去破除魔力结界,我暂时联系不到她。
小草那边安静了片刻,似乎在试图联络阿赛贝拉的耳麦。
十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我也联系不到她。或许是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信号,我们能做的,便是相信她,将危险拦在外面,为她创造足够的时间。
阿赛贝拉虽是个平魔吸血鬼,但她毅然舍弃父母为自己创造的安全区,去王城争取骑士之位,又来到落日城
可以说,落日城发生的一切不只是小草一个人的功劳,而是由她、伊达这些同伴共同搭建起来的。
小草把他们当做助手,也是可以信任、可以一起“战斗”的伙伴。
听着耳麦中传来的声音,塞安焦躁的心略微平静了一些。
他了一声,之后便是沉默。
小草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不时有杯盏碰撞的声响与宾客低语调笑的声音,似乎身在某处宴席上。
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却一点没透露内容,塞安并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她不会切断耳麦的频率。
她是个哪怕对仅认识几天的陌生吸血鬼,都会因自己心中所怀的那份善意而去出手相助的鬼。
更何况,他是她的助手。
如塞安所料,没过几秒,小草的声音再次出现:你最近变了很多,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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