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空气，看着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下飞舞。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称不上笑，只是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小幅度。

太累了……

太疲惫了……

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埋葬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但他睁开了眼！

他还能睁开眼！

煞气已经被清除干净！

经脉中那些暗红色的颗粒全部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身体正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转变。

他能感受到自己修炼资质在飞速提升。

原本五行灵根都已经接近天灵根的程度，此刻那种接近变成了跨越……

每一道灵根都在变得更加纯粹，更加通透。

不久的将来，定是能够成就五行天灵根……

丹田中的混沌金莲缓缓旋转着，莲瓣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亮了一个层次……

莫非煞衰渡过之后，真的会成就神胎不成？

他低声说了这一句。

话音未落。

第五道光芒从乌云中射了下来。

那光芒的颜色很奇特。

介于透明和白色之间，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看不真切。

就像是一道光的影子一样。

神衰！

光芒落在陈平的天灵盖上，钻入他的识海。

一瞬间，他的元神开始萎缩。

他修炼了数百年的元神，那个和他本人一模一样大小的金色元神，开始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变小……

从和自己一样大缩到半个人大小，从半个人大小缩到手臂长短，从手臂长短缩到拳头大小。

元神萎缩的过程中，他的思维也在变慢。

暗金色的光芒从心口涌出来，想要减缓萎缩的速度。

但那光芒的效果很有限。

神衰的力量和之前四衰完全不同。

它针对的是元神，是修士的根本，是灵性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暗金色光芒只能勉强让萎缩的速度减慢一些，却无法阻止萎缩本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陈平的元神缩小成了一个点。

那个点细如尘埃，几乎不可见。

他的意识陷入了停滞。

不再思考，不再感知，不再有任何念头。

整个人彻底沉寂了下去。

就像是被捏灭了一盏灯。

山坳中安静极了。

弟子们看着岩石上盘坐的身影。

那个身影还在呼吸，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睁着，瞳孔中没有任何光。

老郑坐在最高峰的顶上，看着下方的状况。

他的面色变得凝重。

还是不能成吗？

他低声说。

即便有如此根基底蕴，即便经历了凡尘之路，即便觉醒了真正的心灵之光……似乎还是不行……

天人五衰本身就是给神躯准备的。香火金身虽然是香火凝聚而成，但也是众生信仰铸就的神身。所以利用金身突破化神，难度会下降一大截。

终究还是没有走出这条路吗？或者说，这条路本身就不存在？

人躯……如何能渡过天人五衰呢？

他垂下目光，不再看了……

万里之外的皇城。

月曦站在窗前，视线模糊。

她看到陈平的气息，已经无限趋向于“无”。

就好像被困在了某个永远无法回来的地方。

月曦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勉强让自己不动摇！

白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白芷身上散发着化神修士特有的那种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

月儿。

白芷开口。

如此虚无缥缈的存在，也就你会信。还有那个人皇，记得当年，也不过是一个晚上热血的疯子而已。他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现在的情况不是本座魔怔了，是你魔怔了……

月曦没有回头。

她的一只手捂着嘴巴，手指用力按着嘴唇。忍住了不哭出来。

这种给了无限期望最后还是以失败收场的结果，最是令人难以接受。

陈平。

她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

你承载了人族所有的希望。你如果不能成，人族之中，还有谁能成？

白芷在她身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别口口声声说什么人族人类的……

天机一旦泄露，整个妖族都将不复存在。你别指望陈平了。世界即将合并，大劫将至。你也该放弃幻想，为下一步做打算。

人皇和祖龙的预言错了。或者说，压根就没有预言。很多不过是巧合。做了什么命运就会发生变化，哪里有什么预言存在……

白芷说完这些，看着依然没有回头意思的月曦，她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朽木不可雕也……

她说完这六个字，化为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宫殿中。

月曦依然站在窗前。

她的双手已经合拢在了一起。

十根手指交叉着，紧紧地攥在一起。

陈平。

她低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现在她除了相信奇迹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因为陈平的意识都已经归为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