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死死咬着嘴唇,但是那颤抖的肩膀,还是深深地出卖了她此刻快要憋不住的情绪。她强行将脸偏到了一边,根本不敢去看螭霄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臭脸。
“你想笑就特么大点声笑!别在那儿跟便秘一样憋着!”螭霄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我没有笑。”玲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放屁!你两个肩膀抖得跟特么筛糠一样!”
“我那是因为伤口撕裂,疼得发抖。”玲子极其艰难地找了个无比蹩脚的借口。
“行!你牛逼!老子信了你的鬼话!”螭霄气得一爪子把那破香炉拍成了碎铜烂铁。
此时此刻,地下那间令人窒息的密室内。
青冥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早已经布满了焦急的冷汗。她趴在地上,仔细检查着那座折磨着雨师妾的魔火结界。
她已经极其小心地试探了足足三处看起来像是破绽的阵法节点。
可是,每一次只要她的木灵稍微接触到那些节点,哪怕是最轻微的触碰,雨师妾手腕和脚踝上的那些暗红锁链,就会像毒蛇一样瞬间收紧一寸,深深地勒进她的血肉里。
一直乖巧蹲在旁边的那只寻灵狐,此刻也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极度焦虑。它那两只被烫伤的小爪垫不安地在冰冷的石板上来回交替踩踏着,毛茸茸的尾巴急躁地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别催我了!你以为我不想快点把这破玩意儿解开吗!”
青冥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她极其不甘心地绕着那庞大的结界转了整整一圈,最后,颓然地停在了被雨师妾压在脚底下的那枚混沌国印正前方。
被折磨得几乎脱形的雨师妾,极其虚弱地抬起头,那双紫眸里充满了担忧,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师姐。
“师姐……大殿那边我怕有危险。玲子他们……恐怕撑不了太久的。你就算着急,也不能乱来。”
“闭嘴,你别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断我的思路。”
“那你……是想到什么绝妙的破阵办法了吗?”雨师妾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没有。完全没有。”青冥极其坦白地摊了摊唯一能动的那只左手。
雨师妾眼底的那丝希冀瞬间黯淡了下去。
“不过……”青冥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枚散发着幽光的混沌国印,“我现在脑子里一直有个疑问。焚天向来生性多疑,他把这个机关设计得这么完美无缺,简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但以他的性格,他真的会放心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一个死板的死物阵法去自动运行吗?他那种人,会不会在这个完美的阵法最隐秘的角落里,偷偷给自己留下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最后‘后门’?”
雨师妾闻言,那失去血色的眼帘微微垂下,语气里满是对那个男人的彻骨寒意。
“你猜得对。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包括你?”
“他甚至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相信。”
青冥不再废话,立刻蹲下身子,用完好的左手指尖,一寸一寸地极其仔细地摸索着那座魔火结界最外缘的地砖。
魔火结界虽然表面上是和雨师妾的性命死死绑定在一起的,但是,青冥那敏锐的木系感知力,却在这恐怖的杀阵内部,捕捉到了第二层隐藏得极深、也更加细如蛛丝的隐秘阵线。
那层最隐秘的阵线,并没有连接到折磨雨师妾的锁链上。
它极其隐蔽地绕过了所有的防御核心,直挺挺地、极其贪婪地连向了压在最下方的混沌国印!
“找到了,焚天的尾巴露出来了。”
青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用尖锐的指甲极其粗暴地挑开了地面上一块看似被火烧焦、毫不起眼的碎石。
在碎石移开的瞬间,下方那坚硬的地砖缝隙里,赫然暴露出了半枚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魔族血印!
这,绝对就是焚天那老疯子给自己偷偷留下的最后一道最高权限控制口。
一旦大殿上的局势彻底失控,或者说作为生锁的雨师妾因为某种不可抗力脱离了他的绝对掌控。只要他通过这道隐藏的血印输入特定的力量,他就能直接绕过所有的繁文缛节直接终止这个大阵!
这就是个隐藏的定时炸弹!绝对不能强拆!
一旦强行拆除,引发了阵法的底层防卫机制!
青冥的大脑在这极度压抑的密室里飞速地运转着。她必须想出另外一个骗过这套该死程序的办法。
魔族的这套高级血印,有一个极其死板的认证机制——它只认最高纯度的魔族血,也就是焚天本人的血液!
可是现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全天下能拿到那该死魔族血的地方,就只有焚天身上!
她总不可能现在顶着大殿里的枪林弹雨跑上去,笑眯眯地跟焚天说:“哎呀陛下,借你一碗新鲜的血用用呗?”
青冥咬着嘴唇,目光突然下意识地一转,落在了蹲在自己身边、正心虚地试图把小爪子藏起来的那只寻灵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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