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0章 第二张底牌(1 / 1)

屏幕上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的傍晚。

陈家老宅院里,陈大发、陈二狗和几十个村民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讨好。

那时的他们,和今天庭上的哭诉者完全不同。

直播镜头立刻给了屏幕特写。

陈二狗先冲进画面,对着院中的陈默喊道:“陈默,你现在是大人物了,俺也去不求你别的。”

“给大家指条赚钱的路。”

陈大发也满脸堆笑:“是啊。”

“村里人信你。”

“你随便带一带,大家日子就好过了。”

视频里的陈默坐在石桌旁,直接摆手:“股票有风险,我不带。”

“你们手里那点钱,留着过日子。”

陈二狗不肯走:“你就给个代码。”

“赚不赚钱都算我们的,绝不给你找麻烦。”

村民们立刻跟着附和。

“对,我们自己负责!”

“陈默,你就帮一次!”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总不能看着大家受穷吧?”

画面里,陈默沉默了很久。

旁听席上的陈大发低下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有人都能看见,是村民主动上门求陈默。

根本没有所谓的陈默主动拉人投资。

视频中,陈默终于开口:“我可以说一只。”

“但丑话我放在前面。”

法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屏幕中的陈默抬起三根手指:“第一,神州科工只要赚到一倍,你们就卖。”

“别贪。”

“第二,绝不许借贷。”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谁敢拿房子、车子和老婆本去赌,我第一个不认。”

“第三,盈亏自负。”

“股市没有稳赚不赔,我也不会给任何人兜底。”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宫紫苑坐在陈默身边,看着屏幕,眼里有些发红。

她记得那天。

陈默本来一点都不想掺和陈家村的事,是看在父母和老宅的份上,才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可这群人,拿到机会后,又把所有责任推给了陈默。

视频里的村民开始拍着胸口保证。

陈大发的声音最响:“陈默,你放心。”

“赚一倍就卖,绝不多拿。”

“谁借钱买股票,谁就是王八蛋!”

陈二狗也举起手:“俺也去保证!”

“谁敢借贷,俺也去先抽谁!”

旁听席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那笑声很快又变成了冷意。

今天坐在原告席上的两个人,正是借贷最多、叫得最响的两个人。

控方律师脸色难看,硬着头皮道:“视频只能说明被告做过风险提示。”

“但他后续是否又作出保本承诺,还需要查明。”

陈默的律师看了他一眼:“原始录像连续保存,没有剪辑。”

“请继续播放。”

画面继续向后。

一个村民问道:“陈默,要是跌了怎么办?”

视频里的陈默道:“跌了就认。”

“你们买的是股票,不是银行存款。”

“我不会替你们赔一分钱。”

另一个村民还问:“那要是涨得厉害呢?”

陈默看着众人:“赚一倍就卖。”

“这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谁贪,谁自己承担后果。”

接着,视频画面里出现了陈二狗。

他凑到陈默面前,嬉皮笑脸地问:“要是真涨到一倍,俺也去不卖呢?”

陈默道:“那是你的钱。”

“你想怎么做都行,但别跑来怪我。”

陈二狗拍着胸脯:“谁怪你谁不是人!”

陈大发也马上跟上:“大家都听见了。”

“亏了赚了,都是自己的事。”

“陈默愿意给代码,就是天大的情分。”

大屏幕上,这句话停了很久。

陈大发坐在椅子上,脸上再也没有一滴眼泪。

他想解释,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直播间的风向已经完全翻了。

“这叫诱导借贷?”

“陈默把规矩说得这么死,村民还能编?”

“陈二狗庭上那套话,和监控正好反着来。”

“老首富这是被亲戚摆了一道啊!”

还有人把陈大发在视频里的话剪了出来,和他庭上的证词放在一起。

“谁借钱谁是王八蛋。”

“陈默让我借钱。”

两段画面摆在同一张图上,讽刺得刺眼。

控方律师拿起材料,语速明显快了:“即便存在这些提示,也无法排除陈默以个人影响力进行非法荐股。”

陈默的律师立刻道:“被告没有收取村民任何咨询费、分成和服务费。”

“他没有代客操作账户,没有承诺收益,没有要求他们买入,更没有拿走一分钱。”

“一群成年人主动上门索要股票代码,得到明确风险提示后自行交易。请问这和非法荐股有什么关系?”

控方律师张了张嘴。

陈默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弹幕,只是看向原告席上的陈大发:“这三句话,你敢说自己没听见?”

陈大发浑身一颤。

陈默又问:“赚一倍就卖,绝不借贷,盈亏自负。”

“我说没说过?”

陈大发死死攥着衣角,半天才挤出一句:“说过。”

陈默问道:“那你为什么在庭上说,我让你抵押房子?”

陈大发的脸一下白了。

陈二狗猛地站起来:“大伯,你别乱说!”

“咱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这句话刚出口,陈二狗自己也愣住了。

法庭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审判长脸色一沉:“陈二狗,你刚才说的商量好,是什么意思?”

陈二狗慌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默的律师翻开另一份证据:“审判长,被告方申请提交陈二狗、陈大发等人的通话录音。”

“内容涉及组织统一证词、伪造借条和借贷资金去向。”

陈二狗眼前一黑。

他终于明白,陈默今天根本不是来辩解的。

陈默是来算账的。

审判长没有立刻播放录音,而是看向陈二狗:“你刚才是否承认,庭审前与他人商量过证词?”

陈二狗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流:“我就是随口一说。”

“村里人聊天,怎么能算串供?”

陈默的律师道:“那就请你解释一下,你提交的借条为什么没有原件。”

陈二狗急忙道:“原件丢了。”

“被告是前首富,我们普通人留不住证据,很正常。”

律师拿出一份公证书:“你提交的借条纸张,生产日期是上个月。”

“而你声称陈默给出承诺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请问三个月前的借条,为什么会印在上个月生产的纸上?”

陈二狗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原告席上,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眼神开始躲闪。

律师又问陈大发:“你在庭上称,被告说神州科工肯定涨,说能借就借。”

“现在连续监控已经证明,被告说的是赚一倍离场、绝不借贷、盈亏自负。”

“你为什么作出相反陈述?”

陈大发脸色发白:“我年纪大了,记错了。”

律师问道:“你记错了三句话,却准确记得被告不存在的兜底承诺?”

“你记错了风险提示,却记得陈二狗伪造出来的一句聊天记录?”

陈大发张嘴又闭上。

旁听席里,一个老人忍不住哭了:“大发,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陈默是咱们村最大的靠山,不能把他得罪死。”

“后来二狗说能拿赔偿,你才让大家一起按手印。”

陈大发猛地扭头:“你闭嘴!”

老人也急了:“我为什么闭嘴?”

“我没借钱,我只买了两万神州科工,赚到一倍就卖了。”

“钱我已经给孙子交学费了。”

“你们自己贪,为什么非要让我跟着撒谎?”

这番话,让许多村民的脸都红了。

有人低声道:“我也没亏。”

“陈默让卖时,我卖了。”

“后来二狗他们说还有大钱,我才没敢说实话。”

直播间一下炸开。

“原来不是全村受害。”

“遵守陈默规矩的人已经赚钱走了。”

“亏掉的人居然想绑架所有人?”

控方律师马上道:“个别村民获利,不能否定其他人的损失。”

陈默的律师点头:“所以我们从未否认他们有损失。”

“我们否认的是,他们把自己的借贷、贪婪和伪证,全部扣在陈默头上。”

陈默此时看着陈大发,声音不高:“我当时给过你选择。”

“你可以不买,可以只买一点,也可以赚一倍就走。”

“你选了最贪的那条路。”

“现在还要让我替你背债?”

陈大发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知道,监控和证据都摆在这里,自己再哭也没用。

审判长看向书记员:“将陈二狗关于商量证词的当庭陈述记录在案。”

“继续播放下一份证据。”

陈二狗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庭审记录员飞快敲着键盘。

每个人都知道,这份录音一旦被确认,今天就不再是一场普通的投资纠纷。

陈二狗忽然指着陈默:“你早就知道我们会这样做?”

陈默道:“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白纸黑字的规矩没有人能改。”

“我在老宅装监控,是为了看父母留下的房子,不是为了防你们。”

“你们非要把自己做过的事送到镜头里,我拦不住。”

陈二狗被噎得满脸通红。

旁听席上,一个刚才还帮他喊冤的村民往后退了两步。

他忽然害怕起来。

如果陈二狗真能伪造聊天记录、串联证词,那他们这些跟着按手印的人,会不会也被卷进去?

陈默的律师已经拿起下一份材料。

他看着原告席,声音平稳:“接下来,我们核对每一笔借贷资金。”

“谁借的钱,谁拿的钱,谁又把钱用在了别处,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