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默讯科技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陈默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真皮椅背上。
墙壁正中央的超大液晶大屏幕上,司法拍卖系统的后台实时监控界面已经清晰投射了出来。
沈律快步走到屏幕前,手里的激光笔直接圈出标的物核心细则,切入实质分析:
“陈总,刚才在楼下只是简要通报,这是高院执行局刚刚上传的全部拍卖技术明细。”
“建筑面积十五点二万平米,含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整整二十八层主楼建筑,外加地下三层车库。”
“最苛刻的是参拍门槛,竞买人必须在报名前先行冻结缴纳整整五个亿的现金保证金!”
陈喜乐站在一旁,看着那夸张的保证金数额,忍不住摇头说道:
“五个亿的真金白银当押金?起拍价还要四十八亿?”
“整个帝都乃至全国,一口气能拿出五亿现款来当押金的机构,满打满算都超不过十家!”
“周家和那帮贷款银行,真以为这栋破楼还是两年前的香饽饽呢?”
陈默靠在真皮沙发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情波澜不惊:
“银行的坏账堆到了三十八个亿,他们比谁都急。”
“评估价定六十亿,首拍打八折四十八亿,要是真能拍出去,银行不仅能收回三十八亿本息,周家甚至还能分到整整十个亿的剩余款。”
“这不仅是司法拍卖,更是周家和某些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帝都朝阳医院的高级特护病房里。
浓重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微弱的滴答声。
周宏远面色惨白地歪在病床上,嘴角流着口水,整个人枯瘦如柴,眼神空洞涣散。
病床旁边,周母头上缠着纱布,正捧着一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通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法拍网页。
周德福和几个周家亲戚围在床头,个个神情亢奋又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嫂子,挂上去了!真的挂上去了!”
周德福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屏幕上的四十八亿大字大声喊道:
“起拍价四十八个亿!只要能按照这个价格成交,扣掉欠银行的三十八亿,咱们至少能拿回整整十个亿的剩余款!”
“整整十个亿啊!只要十个亿一到手,咱们周家就能彻底翻身!”
旁边的堂舅也跟着眼冒金光,手舞足蹈地盘算起来:
“对啊!不仅能把天宇从看守所里保外就医捞出来,剩下的钱咱们各家还能分上一两千万!”
“只要留得青山在,咱们去海外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周母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天空不停作揖念叨:
“菩萨保佑!老天爷开眼啊!”
“东区可是帝都的黄金地段,天穹大厦是响当当的地标建筑!”
“帝都有那么多外资大财团,还有晋省的大煤老板、南方的地产巨鳄,他们肯定看得上这栋楼!”
“四十八亿买下一座地标,对他们那些千亿级的大金主来说算得了什么?”
躺在病床上的周宏远听到这话,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眼角滚下一滴浑浊的热泪。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也在期盼着天降神仙,能出四十八亿把这栋夺命大厦买走。
而就在相隔几个街区的商业银行总行会议室内,气氛同样紧张得近乎窒息。
五大债权银行的行长与风险控制部总监齐聚一堂,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天穹大厦的拍卖监控界面。
带头的工行业务副行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紧:
“各位,咱们五家银行在天穹大厦身上压了整整三十八亿抵押贷款!”
“周天宇涉案被捕,周氏集团资金链彻底断裂,这三十八亿已经全部成了特级不良资产!”
“这次首拍是我们收回本金的唯一机会!”
“要是四十八亿拍不出去,一旦流拍,后续二拍还要继续打折!”
“只要能拍出去,哪怕只有一家机构举牌,我们五家银行就能全身而退!”
五家银行的风控总监们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人人面如土色:
“要是今天首拍流拍,按照司法规定,第二次拍卖必须在首拍价基础上再打八折!”
“四十八亿打八折,那就是三十八点四亿!”
“真要降到三十八点四亿,连本带息都收不齐,咱们今年年终奖全得泡汤,弄不好还得被总行问责追责!”
带头的一位分行行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满脸晦气:
“周天宇这个丧门星,当初批贷款的时候把大厦吹得天花乱坠,现在把我们所有人全坑进火坑里了!”
在座的银行高管们连连叹气,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买家身上。
然而,周家与银行高管的美梦,在冰冷理性的专业资本面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国贸三期顶级写字楼,知名外资地产投资基金会议室。
长条形的实木会议桌周围,坐满了外籍合伙人与华人高级分析师。
大屏幕上,正是天穹大厦的拍卖标的物与详尽的尽职调查图表。
首席投资总监合上厚达两百页的尽调报告,沉声说道:
“四十八亿人民币?还要提前锁定整整五个亿的现金保证金?”
“大夏市高院和那些债权银行,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空气吗?”
一名华人高级分析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站起身神色严峻地分析道:
“总监,我们现场尽调团队今天早晨实地勘测了天穹大厦。”
“现状极其糟糕,周边原有的所有配套商业街区,在默讯科技城免租政策的虹吸下,已经彻底死亡。”
“大厦原最大租户抖音团队已经全员撤离西区,八十多家核心餐饮数码底商也全被默苑资本整体搬迁走。”
“现在的天穹大厦就是一座被水泥彻底焊死的空壳死城,没有任何人流量!”
“不仅如此,整栋大厦一年的物业维护、电力保洁和基础折旧费用,高达三千多万元!”
“谁要是买下它,不仅没有一分钱租金收入,每年还要倒贴几千万填无底洞!”
另一位法务合伙人也合上卷宗,语气冰冷地补充道:
“更致命的是周天宇的刑事案件。”
“周天宇涉嫌雇凶暴力伤人、涉黑涉恶以及巨额商业欺诈,整座大厦不仅被法院严密封死,还面临着陈默旗下默苑资本的一系列违约追偿诉讼!”
“默苑资本要求周家赔偿租金违约金及搬迁损失一点五个亿,并且拥有法定优先受偿权!”
“谁要是敢掏四十八亿接盘,立刻就会成为默苑资本的索赔目标,官司打十年都打不完!”
听到这番话,在座的十几位外资基金合伙人面带嘲讽,齐刷刷摇头:
“商业生态全死,原租户撤空,现金流为零,外加天量诉讼纠纷!”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标资产,而是一颗威力巨大的剧毒定时炸弹!”
“谁买谁死!谁碰谁破产!”
“立刻通知投资决策委员会,彻底拉黑天穹大厦项目,一分钱保证金都不要动用!”
不仅仅是这家外资基金,同一时间,帝都乃至全国的数十家民营房企、保险资管、重资产投资集团,在看完尽调报告后做出了完全相同的结论。
“避坑!绝对不能碰!”
“谁在这个时候去接盘天穹大厦,谁就是全大夏商界最大的冤大头!”
各大投资机构的操盘手们,甚至直接把天穹大厦的拍卖资料扔进了垃圾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阿里司法拍卖平台上,天穹大厦的标的物页面热度持续爆炸。
网络围观人数从早上的十万人,一路狂飙突破了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人次!
各大财经媒体和网民纷纷涌入评论区围观打卡:
“帝都东区第一地标正式法拍,四十八亿起拍价创下年度之最!”
“周家大少爷坑爹坑全家,昔日顶级商业大厦沦为法拍标的!”
然而,看似烈火烹油的网络喧嚣背后,竞拍后台却死寂得令人发毛。
下午四点整,报名交保通道已经正式开放了整整六个小时。
法拍网页面顶部的围观人数已经狂飙到了五百三十万人次。
但在最核心的竞拍数据一栏上,却显得刺眼而冰冷:
报名人数:0人!
出价记录:0次!
空空如也的数字,如同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周家人和银行代表的脸上。
病房里的周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零,手指甲把平板电脑的塑料边框都抠得变了形。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报名?”
“围观的人不是有五百多万吗?他们为什么不出价?为什么不交保证金啊!”
周母神情恍惚,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抓狂。
床头站着的周德福和亲戚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刚才争抢分钱的狂喜荡然无存。
而银行总行的会议室内,五位分行行长看着屏幕上的零报名,额头冷汗直淌,瘫坐在真皮座椅上默不作声。
相隔数公里的默讯科技城总裁办公室。
陈喜乐端着热咖啡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法拍界面,转头看向陈默:
“爸,六个小时过去了,围观突破五百三十万,报名人数依然是零!”
“这些资本大佬全比猴还精,没有一个人愿意进场当替死鬼。”
陈默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热茶,神色从容而笃定:
“资本从来不相信眼泪,更不会为盲目的贪婪买单。”
“四十八亿只是银行和周家的一厢情愿,大厦的毒瘤不彻底挤干净,谁敢伸手谁就得断臂。”
“二十四小时的首拍倒计时刚刚开始,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陈喜乐看着屏幕上倒计时的红色光标,忍不住笑了:
“爸,照这个架势看,这第一拍,注定要成为全商界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