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以为家里来了贼,顺手就抄了根棍子放手上,可一听陆绾绾这话,不由愣了愣神,“绾绾,这丫你认识?”
这丫,也即裴措听见母女俩的声音,小心翼翼觑了眼篱笆墙内的两只。
一只依旧冷着脸,另一只喉咙鼓了鼓,但发出的虎啸声已经不是会震聋耳朵那种了,反而带着些许娇俏。
裴措见状,几乎是连滚带爬从缸后滚到母女二人跟前。
郑氏:“……”
陆绾绾:“…………”
裴措却是丝毫不尴尬,咕噜从地上爬起后,规规矩矩给二人行了一个礼,“阿措见过陆夫人,安和县主。”
“阿措?”
郑氏见他这态势,仔细打量半晌,虽然滚了一身的草,脑门顶上都是草,但身上那抹不同于乡野人家的矜贵却是骗不了人的。
“你是哪家的儿郎?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裴措笑了笑解释:“在下平南王府裴措,阿兄正是平南王世子裴珩。
我同阿兄是亲兄弟,自是有几分相似。”
郑氏听罢,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陆绾绾亦是有些吃惊,她本以为这人是六皇子的狗腿,没想到却是阿珩同父异母的弟弟。
有封氏那一个狠毒的娘,陆绾绾可不觉得这裴措会是个什么好人。
甚至,刚才的刺杀,指不定都有他的手笔在。
不然,怎会那么恰好就在三岔路口碰上了?
所以,如今莫不是见她没死成,想再来加一笔……
裴措见二人脸色齐齐冷了下来,陆绾绾看他的眼神更是利刃一般,送出去的手都哆嗦了一下,“这,这是阿措给陆夫人和安和县主准备的一点见面礼……”
“不必了,裴公子重礼,我们受不起。”郑氏冷着脸说罢,直接扯着陆绾绾走了,然后砰地一声关上篱笆门。
其实,那道篱笆门跟个摆设差不多。
但门内蹲着的一金一黑两只,却是比看门狗还狗。
裴措一看两只,想跟上前的脚都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不过是自报了一下家门,怎么陆夫人和安和县主看他跟看仇人一样?
不过,该说不说,这位安和县主同他阿兄一看就是一类人,就刚才那刀人的眼神,他一瞬间跟看到阿兄一样。
裴措正满脑门八卦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傻站在这儿做什么?”
裴措听着那冷冰冰,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猛得转过头。
可看到来人的模样,却是怔住了。
“爹?”裴措讷讷。
“你爹在平南王府。”裴珩嘴角一抽,冷声纠正。
裴措回神,从那张刀削斧劈似的脸庞转向他的头发,黑溜溜的,跟浓墨一样漂亮。
可跟他们爹那满头白发不一样。
“阿兄!”裴措激动唤了一声,望向男人的眼神全是孺慕。
“数年不见,阿措差点都快要认不出阿兄来了!
阿兄如今,跟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头发不像,这眼睛、鼻子、嘴唇都跟爹一样俊……”
比起裴措的激动,裴珩的反应就平淡多了, “你也长大了。”
当时被送去沙洲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到他膝盖的小萝卜头,一晃过去,如今已经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了。
“是啊,我也长高了,比阿兄就差半个头了。”裴措嘿嘿笑着,站他身边比了比。
“阿兄这些年身子可好?
我娘上次来信,都在念叨阿兄的夙疾,如今可有好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起裴珩,见他面色泛白,不由有些担心:“阿兄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夙疾又犯了?
我正巧在汤山府得了些上好的人参和灵芝,待会便给阿兄送过来……”
“不必。”裴珩淡声:“托你和平南王妃的福,暂时死不了。”
裴措望着男人脸上的冷色,微微一怔,“阿兄和母妃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记得先前在平南王府时,阿兄和母妃关系尚好,可等到送去沙洲府休养前,阿兄对母妃的称呼便成了干巴巴的‘平南王妃’。
“先不说这些了。”裴珩摆手。
“你不是在学子监读书,怎么突然想起到古槐村来了?”
裴措见裴珩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再提他母妃,“这次,我是同夫子他们一块出来游学的,原本是打算过了汤山府便回京城。
前两日,表哥收到表嫂的飞鸽传书,说是此处山景秀丽,让他过来野猎垂钓。
我也想感受下乡野趣味,便跟着表哥一块来了。”
裴珩嘴角泛冷,他还纳闷,那君老六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裴措没注意到他眸中的冷芒,继续道:“也幸好跟着一块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阿兄!”
沙洲府是他外祖的老家,几年前他曾特意去过一趟,本以为能见到阿兄,可到了那儿才知,阿兄正好去夏家军营了。
这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
“可有地方住?”裴珩问。
“我跟表哥一起借住村长家 不过那儿太小了,还是古村长临时腾出来的。”裴措说着,小心看男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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