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一得自由,当即将嘴里的裹脚布吐了出来,她死死盯着史夫人,眸中全是怨愤,“姐姐平日装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结果老爷一病,这狐狸尾巴就立马露了出来。
你这般苛待我,就不怕老爷醒了之后,同你算账?”
史夫人扫她一眼,“听玉姨娘这意思,老爷能不能醒,还得靠你?”
陈氏听得‘玉姨娘’三字,眉头皱了皱,“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我又不是大夫,如何知道老爷能不能醒?”
“是啊,你是不是大夫。”史夫人说着,眉目全然冷了下来。
“可你会蛊。”
陈氏眉心微微一跳,“蛊?什么蛊?夫人的话真是越说越让人听不明白了。”
“你还在这儿装蒜!”史夫人冷笑。
“有胆子给老爷下情蛊,现在东窗事发,没胆子承认?
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不把这蛊给解了,本夫人就送你和你那一对孽种一块去见阎王!”
陈氏听言,眉头皱得犹如一团麻花,“姐姐的话,妹妹确实不明白,什么晴蛊雨蛊的,妹妹听都没听过。
再说了,老爷就是妹妹的天,妹妹又怎么会去害老爷……”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史夫人见她咬死不承认,也没再废话,当即命人将史瑾辰兄妹一块绑了过来。
史瑾辰刚和小妾耳鬓厮磨到一半,冷不丁被带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娘?你跪地上做什么,赶紧起来!”史瑾辰望着被捆了手脚跪地上的陈氏,下意识想将人拉起来。
可要伸手时,才意识到自己双手也被绑了起来。
再看屋子里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以及坐在一旁的天青色身影,史瑾辰支棱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他呆呆望着那抹倩影,比起上一次见,她又更动人了。
而且,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果然,财权养人。
而史珍香,自从上次从云雾寺回来,心气郁结加上后背的棍伤反复,一直病殃殃的。
此刻,一看到陆绾绾,整个人更是跟个气鼓鼓的蛤蟆一样,恨不能将人一口吞进肚子去。
“陆绾绾,你来这儿做什么?你显摆得还不够是不是,在安州府里里外外显摆了还不够,还要跑到我家里来显摆!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野鸡翻身成了凤凰?
你滚,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该死的小贱人,怎么还不去死……”
“放肆!”
史攸宁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过去。
“你要再敢胡言乱语,我撕了你的嘴!”
史珍香吃痛捂脸,眼中恨意更深,“我胡言乱语?
我哪个字胡言乱语了,她陆绾绾不就是一个乡下女,要不是踩了狗屎运,能当县主?
就算是县主又如何,骨头渣子里不还是贱命一条?
想在本小姐面前耀武扬威逞威风,她还不够格!”
“你真是……”史攸宁见她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气得手又抬起。
可这一次,却是被陆绾绾拦住了,“攸宁,算了,史二小姐郁结于心,还病着,这再打,就真要打坏了。”
史攸宁听言放下手,觉得陆绾绾就是太心善了,这么好说话,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果然,下一秒便听得史珍香难掩得意的声音,“你个贱蹄子,别以为你替本小姐说话,本小姐就会记你的好了!
除非,你将圣上赏你的那些宝贝悉数分我一半。
再将封地阳溪县也分一半给我,本小姐可以考虑不跟你计较从前那些不愉……”
这话一出,一个个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史珍香。
这么大的胃口,是她是傻子,还是当别人是傻子?
陈氏和史瑾辰则是有些意动。
天知道当时得知陆绾绾被封县主,还是有封地的县主时,他们有多羡慕嫉妒?若真能得封赏的一半,他们后半辈子都富贵无双了。
然而,却见陆绾绾抬手指向史珍香,淡声道:“与其等打坏了,不如先砍二小姐一只手。”
“你说什么?”史珍香满心喜意滞住。
“砍我的手?你凭什么砍我的手!
你以为你当了县主,就能无所顾忌,想杀人就杀人吗……”
“谁叫你有一个好娘呢。”陆绾绾挑眉说罢,看了眼一旁的史忠。
“史管家,动手罢,你家主子没时间等了。”
史忠听言,不再敢耽搁,唰地从腰间抽出软剑,“二小姐,老奴得罪了。”
“娘!”史珍香望着凛凛闪过的剑光,吓得嗓子都劈叉了。
“娘!娘快救我,我不要断手,我不要……”
陈氏也是看得满目惊骇,她本以为,她们顶多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竟然真的对她的儿女出手。
而且,一上来就要砍香儿的手。
陈氏吓得慌忙挣扎着冲上前,赶在史忠的剑快刺到史珍香之前,将人撞开了。
然后伸开双手,护小鸡似的将史珍香护在了自己身后。
她梗着脖子望向史夫人和陆绾绾:“香儿可是老爷的亲骨肉,史府正儿八经的二小姐!
你们要敢动香儿,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而史瑾辰看得这一幕,早已悄悄往后头躲去,连躲的步伐都不敢太大,生怕被陆绾绾她们瞧着,转而来砍他。
史夫人却是面色不动,只看了史忠一眼,“继续。”
史忠得令,一把拉开陈氏,又举剑冲史珍香刺去。
史珍香左右和后侧都是墙,面对疾速刺来的剑,根本躲都没地方躲。
她吓得闭上眼,嘴里不断唤着陈氏,“娘!娘救我,娘快救我啊……”
陈氏死死咬着嘴唇,她望着剑尖闪着寒光,穿透少女的惊叫声,直冲右肩刺去。
就在只余下半个指节的时候,陈氏终于忍不住了,“不要!我说,我说,我都说……”
史忠顿住,剑尖正好划破史珍香的衣袖。
刺啦。
再往里一寸,便要见血了。
陈氏见史忠停住,一双狐狸眼滴溜溜转开来,还想再拖延一二,却见史忠攥着剑,直接往里一送。
噗嗤!
一道血花溅起。
“啊!”史珍香疼得大叫出声,右肩处一瞬间被鲜血染红,而史忠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陈氏再不敢隐瞒,“是,蛊是我下的,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