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京海外太空发射场。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也没有媒体和闪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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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发射场被军方最高级别封锁。

张衍和观星穿着特制的抗压服，进入混沌机甲的驾驶舱。

「系统自检完成，所有模块绿灯。」

观星坐在副驾位置，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速滑动。

「秦萧那边传来消息，外围空域已清场，倾城国际的航天团队已接管发射轨道控制权。」

「好。」张衍握住操控杆。

「点火。」

混沌机甲背部的推进器爆发出幽蓝色的尾焰。

巨大的推力将机甲托起。

迅速穿透云层，向近地轨道爬升。

十分钟后。

机甲突破大气层，进入漆黑的太空。

地球的弧线在下方缓缓展开。

张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表坐标。

京海的位置刚好处于晨昏线上。

「准备进入跃迁程序。」观星的声音传来。

「导航系统激活，正在锁定安全航道入口。」

屏幕上，原本空旷的宇宙背景中，浮现出无数条淡绿色的线条。

那是天工之心结合归墟星图解析出的航道网络。

其中30%的区域被标记为绿色，代表相对安全。

其余70%则是刺眼的红色，代表空间乱流或高维能量风暴区。

「入口坐标确认，距离我们三千公里，方位角045。」

观星报出数据。

张衍推动操控杆。

混沌机甲在太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航道入口飞去。

「跃迁引擎预热，能量输出提升至80%。」

机甲外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天工之心在张衍胸口跳动，与机甲的动力炉形成共振。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观测协议正在扫描。」

系统弹出红色的提示框。

张衍触发预设程序。

一份名为「正常科考任务能量波动」的解释说明，伴随着加密的识别码，自动发送给了观测协议的监控节点。

扫描光束在机甲表面停留了两秒。

随后撤走。

「扫描通过，未被拦截。」观星松了口气。

「坐稳了。」张衍开口。

「跃迁启动。」

机甲前方的空间像水波一样扭曲。

一个巨大的丶旋转的暗色漩涡凭空出现。

混沌机甲没有减速，直接一头扎进了漩涡中心。

强烈的拉扯感瞬间袭来。

即使有抗压服和机甲内部的惯性阻尼器，张衍依然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挤压了一下。

外界的景象彻底变了。

没有星星，没有银河。

只有无数条拉长的丶流动的光带在驾驶舱外飞速掠过。

那是超空间航道内的空间褶皱被具象化后的视觉效果。

「进入超空间，当前速度：光速的120倍。」

观星盯着仪表盘。

「航道稳定，天工之心正在持续与星图共鸣，校准方向。」

张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手依然没有离开操控杆。

 航道内并非绝对安全。

飞行到第十个小时的时候，机甲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遭遇小规模空间乱流！」

观星快速操作。

「护盾能量下降3%，已自动补偿。」

张衍看了一眼雷达。

乱流的范围不大，被混沌机甲的等离子护盾轻松化解。

「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两天。

他们又遇到了四次类似的空间乱流。

甚至有一次擦过了一个红色标记的高维能量风暴边缘。

但在天工之心的精准微调和混沌机甲的防御下，都有惊无险。

张衍和观星轮班休息。

始终保持高度警惕。

跃迁进行到第三天，也就是总航程的约三分之一处。

张衍正在值班。

观星在后排闭目养神。

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丶静默的阴影。

「观星，醒醒。」张衍的声音绷紧。

观星猛地睁开眼，扑到屏幕前。

「什么情况？遭遇拦截？」

「不是拦截。」张衍放大雷达图像。

「是静止物。体积很大，没有能量反应。」

随着机甲靠近。

光学探测器捕捉到了那个阴影的真面目。

一艘飞船残骸。

极其巨大，长度超过十公里。

造型古老而粗犷，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巨鲸。

静静地漂浮在航道边缘的虚空中。

它的外壳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坑洞和高能武器切割的焦痕。

显然已经在这里漂流了无数岁月。

「扫描它的结构。」张衍下令。

「正在扫描……」观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材质分析完毕，是一种未知的超高密度合金，抗腐蚀性极强。」

「没有生命迹象，没有能量残留。」

张衍盯着屏幕上放大的残骸局部图像。

目光停在飞船舰桥外侧的一个徽记上。

那是一个由三个同心圆和一条贯穿的折线组成的图案。

虽然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张衍的手指在操控杆上收紧。

他立刻调出天工之心里存储的墨家遗族资料。

找到「归墟号」星槎的影像记录。

在星槎的辅助标识库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观星。」张衍的声音有些乾涩，「你看这个徽记。」

观星凑过来。

两张图重合。

她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归墟的探索船？」她声音发紧，「可它为什么会毁在离地球这么近的航道上？」

张衍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艘死寂的巨舰。

驾驶舱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如果这是归墟的船，那它遭遇了什么？

是谁把它击毁在这里的？

如果这不是归墟的船，那这个徽记又怎么会和归墟号一模一样？

航道前方，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答案，或许就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