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到她猝不及防的视线，那片汹涌的潮颤抖了一下。
温念舟啄吻的动作一顿，没有料到她会忽然睁开眼睛。
此刻，再去平复眼中的浪潮也于事无补。
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笑笑：“我这副模样，云窈是不是很惊讶？”
平和，温润，这是他惯用的表象。
但是他竟然仗着苏云窈短暂的合眼，放肆自己的内心就这么袒露。
得意，忘了形。
她，还会喜欢这样子的他么？
或者说，她会变得讨厌他么？
温念舟的眼神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慌乱。
他真是，卑劣至极啊。
骗了她那么久。
如果她因此转身离去……
温念舟下意识地捏住了她的手掌。
思绪渐渐混乱。
他有很多种丹药可以——
苏云窈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托着他的下颌。
她眸光温柔，将温念舟的所有狼狈悉数裹了进去。
“怎么会，我反而觉得这样的温念舟更加真实了。”
他像温润的月光。
可是明月也并非平整无暇，月光也会有阴翳不明的时候。
温念舟喜欢端着，那无所谓。
但是有朝一日，他不端着了，那也很正常。
所以……
“我看到了，我了解到了更加真实的你，这不是好事么？”苏云窈慢慢地道，“你无需自责。”
你无需自责。
温念舟方才脑海中那一片混乱的思绪忽而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惊喜。
苏云窈只见他眼瞳中因为她睁眼变得晦暗的潮水重新开始涌动，带着狂喜。
她听他道：“那，云窈会讨……喜欢这样子的我么？”
他多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小心翼翼地想要确定真相如此。
苏云窈勾起唇，大拇指扫过温念舟的半张脸：“我喜欢的是你，温念舟。”
“你平时的模样，和现在的模样，都是你，不是吗？”
“所以，我都会喜欢。”
温念舟垂着眼睛，对着她的视线，静静听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堂堂一个天才炼丹师，养生之道怎么可能不精通？能把自己熬成这样……”
苏云窈的摩挲停下来，这才慢慢地继续道：“我在开门那一刻，就隐隐猜到了你要做什么。”
“所以，能走到这一步，全然是云窈的默许。”温念舟笑起来，语气笃定，“能得到云窈的默许和喜欢，我很荣幸。”
温念舟眼神慢慢暗下来。
原来她早就猜到了。
怪他，太不信任云窈的喜欢。
怪他，以为云窈喜欢的只是表面那个温和的温念舟。
苏云窈心中暗暗念了一句心理疏导模式启动：“你看，你又在自责了。这事情也怪我，什么都不说。我自罚三杯茶？”
她好喜欢他。
她愿意开导他。
温念舟终于舍得放开了苏云窈的手，坐直了身子：“我欺骗了云窈。我也自罚三杯。”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满上两杯茶。
苏云窈也在椅垫上一撑，坐了起来。
她端起一个茶杯，与温念舟相视一笑。
茶杯碰在了一起。
“可是你的疲倦也是真的，所以，剩下这两三天，你便来我这里躲躲懒吧。”
接下来的两三天，苏云窈早上起来，一楼总有放好的早膳和温水，书房总有备好的笔墨，就连院子里她偷懒不浇水的植物也统统浇好了水。
那棵之前她种在角落转头就忘记的苍棘草，也在温念舟的照料下逐渐活了过来。
直到了万仙大比真正开启的这一天早晨。
在早膳之时，温念舟状似不经意就提起了自己在演武秘境栋三号区域守擂。
“我等下午再过去。”苏云窈语焉不详地应和着。
很显然，演武秘境一二三四五区域正好对应谢无烬鹤辰等等五个人。
她肯定是要全部都去逛一圈的，顺序不确定，而且时长也不会确定。
苏云窈给温念舟夹了一筷子的菜，然后开始画大饼：“念舟，你就专心和其他人切磋炼丹吧，我到时候去的话，会给你留影的。”
“好。”温念舟展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八方广场一会有开幕典仪，云窈去不去看一眼？”
好家伙，原来其实上午是万仙大比开幕式啊。
苏云窈当时压根没看鹤辰发的公告里面，那一大堆文字。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确实有些好奇这修仙界的大比开幕式有什么不一样。
她心中不禁套了一下前世的开幕式形式开始想象。
按照她符修考核之后的那场颁奖典仪，应该是先来一大段学院长老讲话。
然后“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符阵师方阵，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炼丹师方阵”等等各大派系弟子进场，然后来一些奇妙的表演。
呃，符阵师一派能表演一下御符飞行，那炼丹师呢？
以温念舟为首的御丹炉飞行方阵？
场面有点壮观。
苏云窈想着想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云窈想到了什么，这么好笑？”温念舟见她忽然笑出声。
温念舟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哦，他问云窈要不要去开幕典仪看看。
云窈难道觉得这句话有好笑之处……吗？
他不禁拧眉思索了起来。
苏云窈竭力不去想温念舟踩着个丹炉飞行的样子，将自己的注意力强行拉到面前碗里的馄饨里。
刚刚温念舟好像又说了什么东西。她没听见。
“念舟，你刚刚说了什么？”
温念舟舒展了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没事，不是你说话好笑，是我忽然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东西。”苏云窈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总不能说她其实是在想温念舟踩着丹炉带队飞行吧？
不行，不能再想了。
温念舟疑惑不解，但是看苏云窈的表情是不准备往下说了。
也许和他说的话没有关系，云窈只是突然想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来。
他如此说服着自己的好奇心。
苏云窈将碗里的最后一个馄饨送入嘴里：“唔，我吃完了，念舟，我打算过去看一看。”
“毕竟我听说这次万仙大比非同寻常，那开幕典仪应该也会如此，就当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