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也没有想到，不久前还杀气腾腾的许平安变脸速度能这么快。

他呆愣了两秒，这才反应了过来。

“许将军，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同意，我干嘛不同意？来来来，我把账号写给你，你现在就打钱吧，先来两年收益。”许平安说着，就很熟练地写下了自己的收款账号。

布鲁诺看着许平安递来的纸条，脸上露出了痛苦面具的同款表情。

什么叫先来两年收益？

那可是七千两百万点券！怎么到你嘴里好像动动手指就能搞到了？

“许将军，这些钱都要走流程，需要在各个关节走一遍才能安全的抵达你手中，如果直接给的话，当场就会被世界政府察觉，到时候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事在别人那里是问题，可对许平安来说却根本不叫个事。

“意思是还要洗钱呗？”

“废那事干嘛。”

“你直接转账到凛冬宫，我就不信了，还有人敢去查大长腿女王的账。”许平安大手一挥，直接给自己找了个无敌的白手套。

布鲁诺眼神古怪地看着许平安，心想，难怪世人都说许平安和凛冬女王关系匪浅，现在看来是真有这回事啊...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情人还是私生子了...

“咳咳...”布鲁诺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拖延了几秒思考的时间。

“许将军，【圆桌会】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但是你这直接就要两年收益，咱们一次性也拿不出来啊。”

“这样啊...”许平安倒也没有强求，他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说道，“那这样吧，你们先把北海深渊的情报发一份给我，我带兵进去转一圈，做做样子。等出来了，你们差不多也该准备好钱了，到时候我收了钱扭头就带兵撤退，你看如何？”

布鲁诺脸上的表情一僵，眼神逐渐严肃了起来。

“许将军，如果想要这笔钱，你就绝对不可以进入北海深渊。今天回去之后，你就要立即让斥候撤出深渊，并且在预言家面前保证，绝对不会插手深渊之事。”

“这是【圆桌会】提出的底线，只有你同意了，我们才能继续进行交易。”

许平安将双手环在身前，向后靠到了椅背上。

“你们为什么这么心虚，这么害怕我带兵进去？”

“北海深渊现在的情况真像你所说的，‘一切尽在掌握’吗？”

“还是说...里面藏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害怕被外人发现，更害怕被镇魔军发现？”

布鲁诺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许平安是预言家，撒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布鲁诺直接越过了许平安的问题，冷冷开口道，“许将军，我知道你少年英雄，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

“我也年轻过，那时的也非常正直，也非常讲原则。我也幻想过要改变麟州，改变这个世界。”

“可时过境迁，现在回头再看，我只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布鲁诺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冷漠地说道，“我们是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接受。”

“在麟州，什么理想信念，什么恪尽职守，什么正义公平，都是骗小孩的，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许将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布鲁诺的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许平安没急着开口。

他抓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

“爱丽丝，康娜，我们走了。”

康娜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猫猫吃了一晚的灵性食材，居然罕见的吃饱了一回。

爱丽丝将猫猫抱在怀中，轻盈地跟上了主人。

许平安没有回答布鲁诺的问题，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许将军！”

“如果你离开这个包厢，就意味着我们的谈判破裂。你确定要放弃每个月三百万点券的进项，也要和圆桌会为敌吗？”

许平安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

“布鲁诺。”

“我是预言家，知道你没有撒谎。”

“我相信你在年轻时也正直过，也心怀理想过。你现在觉得那是愚蠢，觉得当初的自己是个白痴。”

“可我不这么认为。”

“我认为你当初的想法没问题...”

“世界不公，自当改变。”

许平安平静地凝望着布鲁诺，那眼神就像冬夜里突然烧起来的野火，狂妄又炽烈，像是要把一切都烧穿。

“你不该嘲笑年轻时的自己，他做的事没有错。”

许平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包厢。脚步声渐远，像鼓点一样敲在布鲁诺心口上。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布鲁诺一动不动地坐着，脸上面无表情。他反复回想着许平安最后那句话，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沉默良久。

“这个家伙...”布鲁诺冷笑一声，“自己犯傻就算了，还反过来给我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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