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贯天地的七彩虹桥，正在剧烈的来回抖动。

一边是高空之上六重真我归一的苏明。

一边是地脉裂隙深处，半光半黑、人魔共生的第七逆命真我。

两种同源的神魂力量，隔着厚重的地脉岩层不断碰撞拉扯。

金光每往前渗透一分，渊蚀附着在第七真我身上的混沌黑气，就向外暴涨一分。

那股混杂着万古痛苦与灭世恶意的意念，一遍一遍冲进苏明的神魂。

苏明悬在半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双手不自觉攥紧。

指缝之间溢散出来的双色本源灵光，忽明忽暗来回摇摆。

他活过万世轮回，闯过无数死局。

对抗过天帝，硬扛过归墟，跟心魔、域外至高轮番死战。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救，就等于放出渊蚀，整片现世直接坠入混沌虚无。

杀，就要亲手了结那个独自镇守封印亿万年，受尽折磨的另一个自己。

没有取巧的办法，没有可以钻的规则漏洞。

这是宿命给他摆下的终极选择题。

“苏明！你还在犹豫什么！”

满身战甲破损、气息跌落到谷底的域外至高，隔着漫天风暴大声吼叫。

他此刻已经没有多少兵力，大半域外战舰已经在心魔自爆的余波里损毁。

仅剩的几艘战舰摇摇晃晃躲在很远的云层后面，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第七真我已经被混沌侵蚀同化，救不回来了。”

“继续输送力量，只会把渊蚀完完整整释放出来。”

“趁现在它还没有彻底挣脱枷锁，直接斩断虹桥，连同渊蚀和第七真我一同镇压在地脉之下！”

域外至高的说法无比现实。

牺牲一个被污染的真我，保全整片天地。

这是最稳妥，代价最小的一条路。

地面深坑底部，浑身是伤的周凯挣扎着撑起身子，冲着高空高声呼喊。

“苏明，他说的道理没错，可是……那是你的第七真我啊。”

“亿万年，是他一个人扛下全部黑暗。”

“就这么放弃，心里这一关，你过得去吗。”

周凯声音沙哑，内心同样矛盾。

他清楚现世众生不能毁灭，可也没办法坦然接受牺牲一位万古守夜人。

林辰怀里的太初火种，此刻光芒忽闪，似乎也在为此感到煎熬。

“太初本源在告诉我，共生状态并不是完全不可逆。”

“可逆转的代价，需要付出同等量级的神魂本源。”

“搞不好，连苏明自身的存在，都会被一并吞噬进去。”

灰袍人捂着胸口不断溢出的鲜血，眉头紧锁。

“风险太大。”

“一旦尝试剥离侵蚀失败，苏明六重归一的神魂，会直接被混沌污染。”

“到时候，渊蚀直接得到完整的七重真我，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地脉深处，半魔化的第七真我再次传出意念，声音里面带着无尽疲惫。

“听他们的。”

“切断虹桥。”

“我已经和渊蚀缠死在一起。”

“我的肉身神魂，早就浸透混沌浊气。”

“不要再为我冒险，保全现世，保全众生，这才是轮回棋局最初的目的。”

渊蚀附着在第七真我半边躯体上，发出阵阵张狂的冷笑。

“听听，连他自己都叫你放弃。”

“你还在坚持什么。”

“你敢赌吗。”

“赌你可以把我从他的神魂里面剥离出去。”

“一旦失败，七重真我全部归我，诸天万物尽数归于虚无。”

“要么狠心割舍，背负亲手杀死自己的罪孽活下去。”

“要么赌上一切，跟我赌一场九死一生的局。”

渊蚀的黑色纹路顺着七彩虹桥，一点点向着高空这边缓慢攀爬。

每往前挪动一寸，桥上的七彩光芒就会被侵染掉一部分。

苏明看得清清楚楚。

就算他现在选择切断虹桥，也已经晚了一小步。

混沌黑气已经顺着共鸣通道，沾染上了他的神魂边缘。

就算立刻斩断连接，第七真我也撑不了太久。

渊蚀依旧会慢慢冲破封印，只不过会多拖延一段时间而已。

“牺牲，解决不了根源。”

苏明缓缓开口，声音穿透轰鸣的风暴。

“就算今天把第七真我镇压在地底。”

“渊蚀本源没有消亡，只是被重新困住。”

“再过千百万年，等到下一次浩劫来临，同样的困境还会再上演一遍。”

“轮回重启，棋局往复，我们永远都逃不出这个循环。”

域外至高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那你打算干什么。”

“难道你真要拿整个世界做赌注，去尝试剥离混沌侵蚀？”

“一旦失手，所有人都要为你的选择陪葬。”

苏明侧过头，看向下方重伤的几人。

看向远方城市残存的断壁残垣。

看向那些躲藏在废墟缝隙里，苟延残喘的普通凡人。

万世轮回，他一次次重生，挣扎战斗，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挣脱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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