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回到家里，一路上越想越气。
到了王家门口，她下了马车，便直奔女儿的房间。
此时，王敏正靠在床头喝汤，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母亲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碗里的汤差点泼出来：“娘，怎么了？”
“是不是又碰钉子了？”
王夫人把帕子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床边，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楚明昭不敢真的治你的罪，回头让春桃去顶罪，打二十板子，在给她家人二十两，给楚家一个交代，就过了。”
到时候说是春桃自作主张，把王敏摘除干净。
春桃不敢不听，因为卖身契在王家手里，二十大板不会打死她，只是皮肉之苦。
王敏根本不怕，反正有娘在。
说着，王夫人看着女儿，“余氏就是个软骨头，明明心里答应了，嘴上却不敢松口。她怕楚明昭。”
“不然的话平妻这个事就成了。”
王敏端着药碗的手指紧了紧：“那太子妃那边怎么说？她不点头？”
王夫人哼了一声：“她倒是说得滴水不漏。”
“说你是齐王的人，说这事绕不过去。可她就是不肯松口。”
王敏把药碗放下，低头眼底闪过一丝冷茫：“娘，她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当初要不是她偏袒傅家，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王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们不松口，我就去找傅家。”
“只要傅家同意让你做平妻，楚家还能说什么？”
王敏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傅家会同意吗？”
王夫人把桌上的帕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你的，她们抢了去，就该还回来。”
第二天一早，王夫人就让人备了马车，直奔傅家。
她没有递帖子，也没有提前招呼，直接让门房通报。
傅老夫人正在用早膳，听了柳嬷嬷的传话，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面色平静：“请她进来。”
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要不是看在两家多年深交，傅老夫人都不想搭理她。
王夫人进门时，嘴角已经挂上了那副带刺的笑。
她没有行礼，站在厅中就开了口：“傅老夫人，今日我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两家孩子的事。”
傅老夫人抬眼看着她，眉头微蹙：“王夫人，菁菁和楚家，两个孩子的事已经定下了，婚期在即，不知还有什么要商量的？”
老夫人心里纳闷，她这是来做什么？
王夫人往前走了两步，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劲头：“跟楚家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我们敏敏的。”
“当初要不是我们王家退亲，也轮不到你傅家女儿。如今敏敏被齐王糟蹋了，你们傅家倒好，把楚文轩捡了去，风风光光办婚事。”
她冷笑了一声，“这世道，抢了人家的东西，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我也是头一回见。”
傅老夫人放下手里的帕子，没有动气，只是目光落在王夫人脸上，语气沉了几分：“王夫人，你女儿与楚家退亲，是你们王家自己的决定。”
“楚文轩与菁菁定亲，是三媒六聘、庚帖交换，走的是正路。你若觉得这是抢，那我也无话可说。”
“可你今日来我傅家，说这些话，是想让傅家退亲？还是想让你女儿也嫁过去？”
王夫人被她这话堵了一下，没有退让，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我也不为难你们。”
“只要傅家同意让敏敏和菁菁一起嫁给楚文轩，做平妻，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
“否则，我就把这事闹到京城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傅家的女儿抢了别人的未婚夫。”
傅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眸色沉了沉：“王夫人，你说这门亲事是你女儿的。那我问你，当初楚家上门提亲，你女儿是怎么说的？”
“你女儿，她说‘不想嫁’，你们王家才退了亲。如今你女儿回心转意，就想让傅家让路，这世间没有这个道理。”
“再者，你女儿与齐王的事，北境上下无人不知。让她与菁菁一同进门，你是想让傅家的女儿，日后在夫家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王夫人，你若真疼你女儿，就该让她断了这个念想，而不是拉着我傅家一起下水。”
王夫人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好几下，却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抓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又紧，最后冷冷地撂下一句：“傅老夫人好口才，我王家说不过你。”
“可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猛地转身走了出去。
“什么人呀！我呸！”柳嬷嬷都气得忍不住爆出口。
傅老夫人摸了摸心脏，“派人盯着点，今天的事别让菁菁知道，影响她心情。”
“奴婢明白。”柳嬷嬷立刻去吩咐不许告诉小姐。
……
回到家里，王夫人把傅家的事一说，王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阴沉了几分：“娘，她们不想让我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
王夫人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王敏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娘……你找人去散布几句话就行。”
母女俩嘀咕了几句。
王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第二天，流言就传遍了沧州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的拍着醒木添油加醋，街边卖菜的婆子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连药铺里抓药的老大夫都听见了。
“听说了没有？傅家大小姐跟楚二公子原来早就有了私情，是有了肌肤之亲才不得不嫁的。”
“楚二公子本来要娶的是王家六小姐，心里爱慕的人也是她。据说，是傅菁菁用了下流手段抢了别人的未婚夫。”
“天呀……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事？傅家也称得上是大家贵族吧，没有想到练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有人说得有板有眼，说傅家小姐和楚二公子在书铺见面时就不清不楚，有人说亲眼看见傅菁菁从楚家后门出来。
傅菁菁正在屋里绣嫁衣，秋香从外头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说您和楚二公子早就……”
说得太难听了，秋香都不敢说。
傅菁菁手里的针扎进手指，血珠渗出来，她盯着那滴血看了两秒，放下针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胡说八道……”
秋香急得跺脚，“肯定是王家干的，奴婢这就是去找老夫人和大公子。”
消息已经传开了。
傅庭深推门进来时，看到妹妹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妹妹的背影，脸色阴狠起来，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了一句话：“去查！查清楚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次，他不会再放过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