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被遗忘的丞相嫡女9(1 / 1)

主院外头,几个婆子小厮已经聚过来了。

夏氏走在前面,陈若欣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海棠院走去。

当夏氏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陈霖,眼睛都红了。

陈霖趴在地上,衣裳破了,身上几道鞭痕交叠着,血迹渗出来染红了衣料。

右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手指微微抽搐。

夏氏叫了一声“霖哥儿!”扑上去,不敢触碰他。

陈若欣看了一眼地上的陈霖,又抬头看向正屋的方向。

门开着,陈田田坐在桌边,正在倒茶。

茶水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陈田田端着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吹,没有抬头。

“来了……那就把人抬走吧,别弄脏了本小姐的院子。”

陈若欣站在院子里,看着陈田田,“姐姐,霖哥儿也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手……有事你冲我来。”

夏氏此刻盯着陈田田,恶狠狠道:“大小姐,霖哥儿到底怎么招惹你了,对他下此狠手,太恶毒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田田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夏氏,眼里毫无波澜:“你给本小姐找了那么一个破院子,本小姐没跟你计较。”

“海棠院的事,本小姐也没跟你计较了。”

“陈霖作为相府唯一的男丁,虽然是个庶出,但也算是个男的,可却毫无尊卑,毫无教养,连最基本见到本小姐都不知道叫唤,一口一个贱人人。”

“怎么,本小姐如果是贱人,那父亲不就是贱人他爹,大贱人咯。”

“本小姐替父亲管教管教他,你们倒跑来质问本小姐了?”

陈若欣忍不住了,声音又尖又利:“你把霖哥儿打成这样,还敢……”

陈田田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声音不大,语气很冷。

“本小姐打了他,是要让他记住,什么叫规矩,你是庶女,你弟弟是庶子。”

“见了嫡长姐,该行礼叫大小姐,他不仅不行礼,还敢指着本小姐的鼻子骂,本小姐没打死他,已经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了。”

陈若欣被她噎住了。

夏氏的目光沉沉的,“大小姐,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弟弟的右手废了,日后他如何科举……”

陈田田看了夏氏一眼,轻飘飘道:“手废了,自然科举不了,自然当不了官。”

“一个连最基本尊卑,礼貌,都不懂的人,当不了官,正好,省得日后祸害百姓,牵连相府。”

“你不感谢本小姐就算了,还怪上了本小姐。”

“春儿,这好人难做呐!!”

可不是祸害老百姓。

她只不过是提前,把危害百姓的毒瘤拔了而已。

春儿低着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担心笑出声来,遭记恨。

陈若欣的脸白了。

夏氏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看着陈田田平静的脸,第一次重新审视陈田田。

是她小看陈田田了。

夏氏深吸了一口气,“来人,把三少爷抬回去,请大夫。”

两个小厮快步上前,把陈霖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陈若欣跟在担架旁边。

夏氏站在院子里,阴沉看了一眼陈田田,转身走了。

陈田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刚送到嘴边,院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陈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膛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疾走过来的,他身上的官服还没换。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直直落在坐在桌边的陈田田身上。

“逆女!”陈父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许多,跨进院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廊下,站在陈田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霖儿怎么招惹你了,你竟下如此狠手!”

陈田田没有起身,没有抬头,慢悠悠地把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

“他来找本小姐,指着本小姐的鼻子,一口一个贱人,本小姐是贱人,父亲那不就是大贱人,辱骂长姐,辱骂父亲,本小姐替管教管教他,怎么了?”

陈父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管教?”

“你那是管教吗,大夫说了,霖儿的手废了,往后连拿笔都是一件难事,你知不知道你毁了他一辈子!”

陈田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知道。”

陈父被这一句噎得脸更红了,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大怒:“知道你还下此狠手,你这是要毁了我相府的根不成!”

陈田田终于站起来,绕出桌子,走到陈父面前,目光平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父亲您别激动,别激动,不就是男丁吗?”

“女儿明日就给您找十个八个小妾回来,只要您多多耕耘,孩子还不是想要几个有几个,一个陈霖没了,您再生几个便是。”

陈父的嘴张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想骂逆女胡说八道,想骂她大逆不道,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他后院那些姨娘这些年一个动静都没有,这么多年了就陈霖一个儿子。

他当然想过多生几个,可这二十年来也没见谁再怀上过。

陈父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那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脸涨得发紫,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字。

“你……你……”

陈田田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父亲,您也说了,相府不能没有男丁,可您看看陈霖,他今日敢指着本小姐的鼻子骂贱人,明日就敢对着京城里别的贵人喊打喊杀。”

“京城脚下,贵人一踩一个准,他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迟早给相府招来灭顶之灾。”

“本小姐替您断了他那只手,是在替相府日后断了祸根。”

陈父的嘴唇动了动,想起陈霖确实从小脾气暴烈,私底下对下人也动辄打骂,这些年越来越没边。

若是真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想想就惊出一身冷汗。

陈田田走到陈父的身边,俯身在陈父耳边说,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父亲,您就不曾怀疑过,为何其他姨娘妾室,这些年都不曾为您生过一儿半女,偏偏夏氏生了两个孩子?”

陈父眉头拧紧,问:“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