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舟他靠在炕沿上,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你可以把房子盖在我的新房附近,也有个照应。”
“到时候房子盖好,我媳妇儿现在住的那间房就空出来了,可以让你家珠珠搬过去跟王来弟搭个伴,不过……”厉行舟话锋一转,“这事你得得问我媳妇儿。”
张军还没反应过来,李珠珠已经从门外蹦了进来。
她刚才在院子里晾衣服,把屋里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开心得不行,一把抱住张军的胳膊晃了两下。
“太好了!只要能搬出去,别说房租了,伙食费我都愿意交!”
“据说王志清做饭可好吃,比这边天天吃糊锅巴强一百倍。”
李珠珠恨不得现在就能搬过去。
可是她知道,急不得。
舟大哥的房子今天才开始动工。
李珠珠安慰自己,再忍忍,就可以搬出知青院,远离这些自私自利的知青们。
新房子落成那天,黑省的天空难得放了晴。
陈田田和厉云舟的小院坐落在村东头老孙家隔壁,一间屋加一间灶房。
院子里还留了一块空地,陈田田说开春了种点菜。
厉云舟说好,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紧挨着小院旁边,张军的房子也盖好了,同样只有一间正屋,一间灶台,麻雀虽小五但脏俱全,院子一样不少。
搬家这天,陈田田把自己的东西从老孙家厢房搬进了新房。
厉云舟也搬了进去。
王来弟帮陈田田搬换洗衣服,和粮食口袋来,眼眶还有点红。
站在堂屋里不肯走,手里攥着陈田田送她的那件碎花罩衫,嘴唇抿了又抿。
好一会,陈田田开口:“我又不是搬到外省,就隔一堵墙,指不定每天的伙食还指望你来做呢。”
闻言,王来弟瞬间破涕为笑。
陈田田一搬走,李珠珠无缝衔接搬进老孙家,住进了陈田田那间腾出来的房子时。
王来弟回来后,就在灶房里揉面,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两个人一对视同时笑了。
李珠珠把铺盖卷往炕上一扔,挽起袖子就帮着王来弟烧火摘菜,手法虽然生疏但态度好得很。
王来弟教她怎么揉面怎么切菜,两个姑娘在灶房里叽叽喳喳,一个教一个学,倒是热闹得很。
没一会,一顿香喷喷的晚饭上桌。
几人围着餐桌,大口大口的吃着。
“我觉得我搬进来就是享福的,来弟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张军你尝尝这个红烧肉,肥而不腻,比我们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都强!”
李珠珠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王来弟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飞起两团红晕,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小声说:“哪里有那么夸张,就是随便做做。”
王来弟嘴上谦虚,手上却没停,又往李珠珠碗里夹了好几块肉。
有人喜欢吃她做饭,心里美滋滋的。
张军蹲在旁边的凳子上扒了一大口白米饭,就着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感慨道。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你们不知道我们在知青院都吃的啥。”
“李知青炒个鸡蛋能炒成焦炭,孙知青炖的白菜跟猪食一样,赵志强那家伙更绝,煮稀饭都能糊锅底。”
“还有天晚上实在饿得不行,我偷偷泡了碗麦乳精,还被林刚看见了,阴阳怪气地说我搞特殊化,我那麦乳精是家里寄来给舟哥补身子的,我都没舍喝几回!”
“哼!他还想喝,怎么可能。”
厉云舟坐在陈田田旁边,端着饭碗慢条斯理地吃着,听到张军提到自己的名字,抬眼看了他一下,不紧不慢地拆穿道。
“你是没舍得喝,不过每次,我都发现那麦乳精的盖子每次打开都歪半圈,一看就是有人经常偷喝过。”
张军被当场戳穿,差点呛着,喊:“舟哥冤枉,说我那是替你试试味道,万一过期了怎么办。”
几个人笑成一团,李珠珠更是笑得直捶桌子,大声道:“张军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偷吃还那么理直气壮,也不怕厉大哥发现……”
张军一听厉大哥,舟哥的大哥,忍不住抖了一下,厉大哥揍人可真是下狠手的,连连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喝了。”
王来弟也捂着嘴笑,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陈田田看着这一桌热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厉云舟碗里。
厉云舟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排骨,又看了看陈田田,嘴角弯了弯,把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觉得今天这顿饭格外好吃。
搬家后没几天,大队正式停工。
家家户户开始准备猫冬准备。
这天陈田田上山去收之前布下的陷阱。
运气不错,套到两只肥兔子,她又顺手砍了一捆柴火扛在肩上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那片桦树林的时候,她忽然放慢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王来弟正背着一小捆柴火往回走,边走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身后几十步外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毫无察觉。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正猫着腰借着树干的掩护,一步一跟在王来弟后面。
陈田田的眼睛眯了起来。
前世,王来弟就是被村里的流氓糟蹋了,后来被迫嫁给对方,结果对方是个家暴男,最后王来弟跳河自杀了。
显然,这人应该就是糟蹋王来弟的小流氓。
陈田田把手里的柴火,轻轻放在雪地上。
那小流氓正专注地跟着王来弟,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陈田田闪到他背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小流氓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睛一翻,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雪地里。
陈田田低头看着这张丑陋的脸,嫌弃的不行,感觉眼睛不干净了。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起的猥琐笑意。
就是这人,前世毁了王来弟的一辈子。
这种人活着,简直是在浪费粮食。
陈田田从空间中取出一张自杀符,指尖轻弹,暗金色的符文无声地没入小流氓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陈田田拍了拍手上的雪,重新扛起柴火和兔子,朝山下走去,脚步和来时一样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