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纺织厂效益不好,她跟着丈夫到处打零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陈建明毕业后找不到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在家里啃老,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街道工厂的临时工,干了不到半年就跟工友打架被开除了,之后再也没找到正经工作,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整天窝在家里怨天尤人。】
【陈家一家人,如今还住在那间鞋厂职工宿舍里。】
【当年被宿主搬空的家具至今没能置办齐全,陈母天天骂两个儿子没出息,骂女儿没有良心,陈父谁也不敢骂,就坐在门槛上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后来陈父查出了肺癌,可惜陈家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
【陈父和陈母这些年曾经多次试图寻找宿主的下落,都被本系统拦截了,他们怎么都查不到宿主的信息。】
陈田田闻言点头:“嗯,你做的很好。”
虽然她不怕,就是讨厌麻烦。
直到临终前,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了研制治癌药的新闻。
陈父盯着屏幕上研发者的名字看了很久,眼里满是悔恨。
下一秒,陈父就咽了气。
陈田田低头喝了一口茶,目光向书桌前正咬着铅笔头思考数学题的小孙孙。
“安安,”
厉云舒立刻转过头来,小脸上还沾着一块铅笔灰,脆生生地应道:“妈妈,我这道题马上就做完了!真的是马上!”
“做完了就去洗手,你爸今天做糖醋排骨。”
“好嘞!”
厉云舒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跳下椅子蹬蹬蹬地跑出了书房,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几颗大白兔奶糖揣进口袋里,朝陈田田咧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明亮而灿烂,和厉云舒一模一样。
陈田田靠在躺椅上,看着小孙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 * …… * *…… * ……
陈田田是被痛醒的,鼻尖泛着血腥气,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伤口在往外渗血。
她没睁眼,先把呼吸放轻了。
“系统。”
【宿主,你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知道,先接受剧情。”
【好的宿主。 】
下一秒。
原主的记忆像一卷被浸了水的画轴,画面模糊,色彩晕染,很多地方都断断续续的。
原主也叫陈田田,幻灵大陆下……云灵国相府的嫡女。
相府嫡女。
这四个字说出去谁不敬畏三分,可惜前面还加了两个字的定语。
痴傻。
原主不是天生的傻子,她只是智商停留在了四岁,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四岁的孩子懂什么?
看见花就笑。
看见糖就伸手。
看见喜欢的人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跑,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姐姐。
原主从小跟在白紫月身后跑,把白紫月当成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白紫月给她糖吃,她就觉得白紫月是甜的。
白紫月摸摸她的头,她就觉得白紫月是暖的。
白紫月说带她出去玩,她就高高兴兴地拉着白紫月的手,一步都不肯松开。
原主不知道白紫月是一颗裹着糖的剧毒。
不知道白紫月接近她,是看中了她身上的极品灵骨,更不知道白紫月从头到尾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看见珍宝的贪婪。
传说中极寒秘境深处有一座上古宝藏,里面有无数稀世珍宝,但宝藏的大门被下了禁制,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
那把钥匙,就是极品灵骨。
白紫月就是为了原主身上的极品灵骨,才接近原主。
最后哄着原主进秘境,说的是带她去看会发光的糖果,很甜。
沈觅站在白紫月身旁,没有揭穿,也没有阻拦。
他们两个联手把原主骗进了秘境深处,在那个刻满了古老符文的高台上,沈觅让侍卫捆绑了原主的手脚。
白紫月亲手把原主的灵骨,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原主到死都不明白,她最喜欢的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哭。
她喊白姐姐说疼。
说不吃糖了,想回家。
白紫月拿着那截还带着原主体温的灵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田田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石笋尖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她身边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回响。
她偏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秘境内一处天然的石洞,不大,洞口被几块碎石半掩着。
地上散落着几根枯骨。
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兽的,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原主这是被当成尸体,扔进了这个石洞里。
白紫月和沈觅大概觉得她活不了,连埋都懒得埋。
一个痴傻的相府嫡女,死在秘境里,说出去谁会追究?
陈田田撑着石壁慢慢坐起来。
后背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扯动了一下,疼得陈田田眼前发黑,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田田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麻绳勒进肉里,血已经凝固了。
但她能感觉到原主身体里,还有一丝极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灵骨虽被挖,但灵根还在。
双灵根,金木双系。
金主杀伐,木主生机。
灵根在,修炼的根基就在。
至于极品灵骨,那只是让修炼速度更快、灵力储量更大的增幅器。
没了就没了。
她陈田田从来不是靠灵骨修炼的人。
但她的东西,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陈田田背靠着冰凉的石壁,闭着眼,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系统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都长。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音才响起来。
【宿主,原主她……不太理解愿望是什么意思?】
【本系统跟她解释了很久,她反过来问本统,愿望是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原主想了很久很久,然后说想要娘亲。】
陈田田没有立刻接话。
把原主的记忆快速搜索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半点关于她娘亲的影像。
相府嫡女,从生下来就没有娘。
府里的人从来不提。
原主亲爹陈相爷,只是解释她娘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她长大了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