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开,万纪寂。
那双眼眸,悬于诸天之外、虚无尽头、混沌终极。
没有神光万丈,没有戾气滔天。
只是一片纯粹的灰白,空洞、冷漠、荒芜。
像看过了无数纪元生灭,见证了无数道统兴亡。
世间一切博弈、厮杀、坚守、沉沦。
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都沦为最可笑的蝼蚁闹剧。
原本镇压诸天、悬落凡尘的虚无始祖漆黑巨手。
在眼眸睁开的刹那,僵硬停滞,寸寸颤抖。
纵横万古、无惧鸿蒙、不畏太初的始祖威压。
瞬间被彻彻底底的碾压、吞噬、湮灭。
遥远虚无瀚海深处,那位布局万古的至高存在。
第一次发出源自灵魂本源的极致颤音。
“真的苏醒了……归零主宰……真的归来了……”
这句话不再有之前的暴怒与忌惮。
只剩下深入骨髓、刻入道基的无尽绝望。
虚空壁垒之内,被封印无尽岁月的虚无至尊。
庞大的本源真身疯狂翻滚、动荡、崩裂。
祂执掌虚无半生,自诩万古强者。
此刻连维持自身形态都无比艰难。
嘶哑的嘶吼,穿透层层壁垒,响彻诸天。
“主宰!是传说中覆灭前九轮大纪元的终极主宰!”
“不是道统!不是规则!是活生生的万纪终结者!”
“我们三十二纪元的轮回,根本不是纪元更迭!”
“是主宰复苏的养胎周期啊!”
凡尘上空,诸天残存强者全员心神俱裂。
初代执棋残魂的微光近乎熄灭,魂体摇摇欲坠。
“前九轮大纪元……尽数归零覆灭……”
“难怪世间找不到半点古老文明的痕迹……”
“不是岁月冲刷,不是虚无侵蚀……”
“是被这位主宰,彻底抹除了所有存在痕迹!”
老牌超古棋手死死压抑着道体的崩裂剧痛,沉声嘶吼。
“一切都对上了!”
“鸿蒙不是最早,太初不是源头!”
“在我们已知的纪元之前,还有九次完整的诸天文明!”
“全部覆灭,全部归零,全部为今日复苏做铺垫!”
混沌棋手望着天外那片死寂的灰白目光,满心悲凉。
“虚无始祖躲避万古的末日。”
“根本不是虚无自身的反噬。”
“是这位主宰,周期性的万纪清算!”
“我们挣扎抗争的浩劫,只是主宰苏醒的附属余波!”
白衣天命少年悬浮高空,浑身冰冷僵硬。
眼泪无声滑落,心底积攒的所有希望彻底摇摇欲坠。
“九万轮回……师兄一次次重生……”
“一次次逆天改命、守护苍生……”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宿命……”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主宰复苏的容器……”
凡尘城池之中,被人道微光护住的亿万苍生。
虽无法感知至高层面的博弈。
却本能生出极致的恐慌与窒息。
孩童啼哭,百姓颤栗,修士呆滞。
整座城池死寂沉沉,弥漫着末日将至的绝望。
念土立身天地中央,孤身立于人道护罩之外。
白衣猎猎,身姿挺拔,未曾有半分退缩。
他清晰感知到天外那双灰白眼眸的注视。
那目光穿透时空、穿透道体、穿透神魂。
直直落在他道心深处,落在那一缕灰色归零本源之上。
那是审视。
是归位。
是等待了无数纪元的召唤。
道心之内,原本被鸿蒙创始神印死死压制的灰色气息。
瞬间不再内敛、不再蛰伏、不再受控。
顺着天外眼眸的牵引,缓缓沸腾、暴涨、舒展。
被压制的黑白创世神光,再度黯淡几分。
正反双纹交织的闭环道韵,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识海深处,太初寂灭残灵彻底瘫软。
连挣扎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服了……我彻底服了……”
“我蛰伏万古,妄图渔翁得利。”
“虚无始祖布局千秋,妄图拖延末日。”
“我们所有人,都是主宰复苏的棋子与养料。”
“和这位存在相比,我们的算计,幼稚得可笑。”
就在诸天万道彻底死寂、末日氛围笼罩万古之际。
一直绝望颤栗的虚无始祖,忽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哈哈哈!归零主宰归来?”
“好!太好了!”
“本座躲了你无数纪元,怕了你无数轮回!”
“今日你既然彻底现世,那新旧恩怨,正好一次性清算!”
谁也没有想到,濒临绝望的虚无始祖。
非但没有彻底沉沦,反而悍然选择逆势而动。
那只僵硬半空的漆黑巨手。
不再针对凡尘,不再针对念土。
骤然调转方向,冲向整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瀚海。
始祖决绝的声音,响彻混沌内外。
“诸位听着!”
“本座昔日摆布诸天、操控轮回、牺牲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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