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黑雾缓缓收拢。
滔天寂灭洪流,寸寸退回废棺之内。
即将倾覆的凡尘,彻底稳住。
街巷里的奔逃、哭喊、慌乱,慢慢停歇。
普通人抬头望天,只觉乌云散去,天地复明。
无人知晓,刚才是一人换万灵的绝境妥协。
虚空正中。
念土残破的残魂,静静悬浮。
浑身魂纹开裂,半灰半白的割裂感依旧刺眼。
他收了剥离本源的手印,周身再无半点挣扎姿态。
白衣少年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阻拦黑浪的灼痛。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那道单薄魂影。
“真要进去?”
“那是万古凶棺,藏着初始寂灭所有恶根。”
“进去就是任人拿捏!”
“不进。”
念土声音轻淡,飘在混沌风口。
“苍生即刻死。”
“百日安稳,是唯一筹码。”
“那也不用你去换!”少年攥紧拳头,嗓音发颤。
“我们可以联手死守,可以再搏一次!”
“没必要拿自己去抵债!”
“搏不过。”
念土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四方镇守的众人。
“初始本源层级,压过所有古棺合力。”
“刚才那一浪,是试探。”
“真全力碾压,诸天无人可挡。”
本尊缓步上前,镇狱黑光沉沉浮动。
他伸手,虚虚挡在念土身前。
“我替你入棺。”
“我本就是守棺人,早已葬入万古黑暗。”
“多百日囚笼,无关痛痒。”
“不行。”
念土直接摇头,态度坚决。
“它要的是我本源。”
“你入棺,它照样屠世。”
“筹码不对,约定不作数。”
域外棺主立在一旁,空无黑雾收敛殆尽。
万古冰冷的眉眼,难得露出一丝沉郁。
“你这辈子。”
“永远都在换。”
“换棋局平稳,换众生安稳,换天道新机。”
“从来没换过自己半分活路。”
“路是自己选的。”
念土抬脚,缓缓朝着混沌深处飘去。
虚化的身躯,每动一下,裂纹就多一丝。
“没什么好可惜的。”
归零主宰望着他飘摇的魂体,低声开口。
“百日时间太短。”
“它大概率只是借约定稳住局势。”
“暗中蚕食你的执念本心。”
“百日之后,你就算出来,也早已不是你。”
“我知道。”
念土坦然应声。
“它不会守诺。”
“我也没打算坐以待毙。”
深渊元始一愣,立刻追问:“你有后手?”
“算不上后手。”
念土视线落在高悬诸天的第五执念棺上。
“五棺扎根人心。”
“我人入棺,执念不入。”
“它吞得掉我的本源,吞不掉万民自守的善念。”
“只要新序不崩,我本心就不灭。”
混沌底层,残破废棺棺口大敞。
漆黑的棺洞内,传出旧始残念戏谑的笑声。
【说得好听。】
【残魂入我棺中,便是鱼肉。】
【百日之内,我慢慢磨你的执念。】
【慢慢融你的本心。】
【待到百日期满,你只剩一具寂灭废魂。】
【乖乖归位,沦为我万古养料。】
“可以试试。”
念土脚步不停,一步步踏入漆黑棺口。
阴冷死寂的混沌气流,瞬间包裹全身。
刺骨的荒芜感,顺着开裂的魂纹钻进神魂。
万古黑暗、万古孤寂、万古废弃的恶念,扑面而来。
他身形顿都没顿。
径直沉入废棺深处。
棺口黑光一闪。
彻底闭合。
隔绝所有视线、所有探查、所有外力。
诸天众人,瞬间失去念土所有气息感应。
虚空空空荡荡,只剩残余的执念微光缓缓飘散。
白衣少年望着紧闭的废棺,拳头死死攥紧。
指节发白,声音憋得发闷。
“就这么关进去了……”
“一点动静都没了。”
“废棺隔绝一切探查。”
域外棺主沉声开口。
“里面发生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是生是死,是融是灭,全靠他自己撑。”
归零主宰抬头,看向始终静默悬浮的金色真主投影。
对方全程旁观,不拦、不助、不语。
他忍不住出声发问。
“真主既然看透全局。”
“为何不拦?”
“眼睁睁看着执序者囚棺受困?”
金色人影眸光微垂,声音平和无波。
【棋局未终,变数不止。】
【囚棺,是他唯一破局之路。】
【不入棺,难分本源真伪。】
【不囚身,难破万古死局。】
“说到底,还是利用。”
本尊语气冷了几分。
“利用他的偏执,逼他以身入局。”
“你们所有至高,都在等他牺牲。”
【天道无利用,只论取舍。】
真主淡淡回应。
【他取众生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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