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微光冲天。
一瞬染红亿万里虚空。
整片诸天的风,骤然静止。
初代执序者抬手悬刀,指尖剧烈颤抖。
纯白秩序利刃凝在半空,杀意成型,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眼底儒雅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挣扎与痛苦。
“你明知这一刀能逼你觉醒,还敢坦然受招?”
念土立身虚空,身形单薄,道基空空如也。
他抬头望着对方,语气平静无波。
“你护我九万年,没欠我分毫。”
“今日你被逼出手,不是你的错。”
“棋局是假,背叛是假,逼杀是真。”
“所有账,该算在虚无头上。”
“可这一刀下去,你会碎一次神魂!”
初代执序者嗓音发哑,眉心秩序锁疯狂闪烁,“哪怕狱主残息不灭,你也会丢失现世所有记忆!九万轮回执念清零,今生念土,彻底消亡!”
这话落下,全场所有人脸色煞白。
白衣少年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发颤:“别!不能赌!”
“清零记忆你就不是现在的你了!”
“我们守了这么久,不是为了换你彻底消失!”
暗黑念土横步挡在念土身前,寂灭纹路通体爆黑。
他死死盯着初代执序者,周身气流狂暴翻涌。
“收回刀。”
“大不了诸天重毁,从头再来。”
“不准动他。”
初代执序者苦笑一声,抬眼望向天外虚无深处。
那里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他的神魂,不断压榨、催促。
“来不及了。”
“秩序锁已经锁死本源。”
“我迟疑一瞬,本源就炸一分。”
“再拖片刻,我自爆威力直接掀翻诸天大地。”
归零主宰快速抬手铺开规则纹路,试图触碰那道纯白利刃。
“我帮你剥离秩序指令!”
“哪怕耗光本源,也要破掉这道死局!”
“破不掉的。”
初代执序者轻轻摇头,语气无奈,“虚无本源刻印,凌驾诸天所有规则。这是无解的局。”
深渊元始攥紧拳头,语气沉得发狠:“那就硬扛!”
“全员死守念土!我们替他接这一刀!”
“你们接不住。”
初代执序者眼神笃定,“这是针对性镇杀。”
“只锁狱主残息,旁人触碰,直接湮灭神魂。”
域外棺主黑雾翻涌,脸色冰冷至极。
“虚无步步死逼,半点活路不留。”
“九万棋局困人,如今还要逼忠臣弑主。”
“简直卑劣至极。”
众人焦灼争执之际,念土缓缓抬手。
动作很轻,却瞬间压下所有声音。
“都退开。”
短短三个字,沉稳有力。
暗黑念土侧头看他,眼底满是不甘:“你真要赌?”
“不是赌。”
念土看向他,眼神坦荡。
“是唯一的路。”
“我若退,诸天覆灭,亿万生灵陪葬。”
“我若接刀,你保全诸天,他解脱枷锁。”
“所有代价,我一人担。”
“可你会忘了所有人!”白衣少年红着眼嘶吼。
“忘了可以再认。”
念土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诸天还在,你们还在。”
“本心不变,我就没变。”
他抬眼,看向神色痛苦的初代执序者。
“动手。”
“不用犹豫。”
“九万年隐忍,该结束了。”
初代执序者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碎裂。
他躬身微微一拜,姿态恭敬到极致。
“属下……遵令。”
话音落下,纯白秩序利刃,轰然坠落。
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
无声,无息,穿透虚空,精准落在念土心口。
嘭——
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罩瞬间炸开。
光罩之内,所有秩序杀伐尽数消融。
看似轻柔的一刀,却直接击穿表层神魂,剥离掉九万轮回所有执念枷锁。
念土身形一晃,微微低头。
心口没有伤口,没有疼痛。
只感觉脑海中无数沉重的枷锁,寸寸断裂、随风散尽。
九万轮回的疲惫、负重、隐忍、执念,一扫而空。
道核深处,沉寂万古的血色微光骤然暴涨。
染红诸天四极,穿透域外虚空,直抵混沌夹缝。
与此同时,初代执序者周身紧绷的神魂枷锁,咔的一声,彻底崩碎。
束缚他九万年的虚无秩序锁,应声清零。
他浑身一松,身形踉跄半步,眼底瞬间恢复清明。
枷锁散尽,压迫全无。
“解了……终于解了……”
他低声喃喃,九万年积压的疲惫尽数涌出。
天外虚无深处,骤然传出一声震怒的轰鸣。
整片混沌夹缝剧烈震颤,无尽黑气疯狂翻涌。
虚无的冰冷意志,震怒响彻万古。
【可控镇杀失效!】
【秩序锁反向崩碎!】
【狱主残息完成阶段性觉醒!】
归零主宰死死盯着虚空正中的血色光芒,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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