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停在门口，看着他。

几个月不见，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副低调到近乎透明的模样，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侧脸线条柔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林泽记得那双眼睛。

当时远远对视的那一眼，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戏谑的平静。

仿佛砸伤神代利世，只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旧多二福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然后团起纸巾，扔进垃圾桶。

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即将与隐形的林泽擦肩而过时。

脚步忽然一顿。

旧多二福猛地转过头，视线准确无误地投向林泽所在的方向。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是本能般的警惕。

他微微眯起眼，身体不着痕迹地绷紧了。

“谁？”

他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林泽挑了挑眉。

感知倒是敏锐。

也对，毕竟是和修家的血脉，还是半人类。

对气息敏感些，也正常。

尤其是......杀意。

林泽没再隐匿。

他心念一动，周身那层无形的波纹缓缓褪去，身形如水纹般一阵波动，凭空显现在对方面前。

白发，冷峻妖异的面容，在卫生间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旧多二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

几个月前，就是这个人，从他手底下救走了神代利世。

那时隔空对视的一眼，让他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不是怕死，而是那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

后来风声鹤唳地等了许久，却没等来预想中的追杀。

时间一长，他几乎要相信对方或许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许......真的放过了他。

毕竟，对“红色死神”那种层次的存在来说，自己这种小角色，大概就跟路边的石子差不多吧？

踩过去了，也就忘了。

劫后余生的侥幸，在此刻被眼前这张脸砸得粉碎。

“你......”

旧多二福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变调，“你不是……已经放过我了吗？”

他说这话时，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笑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里头藏着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林泽听了，嘴角扯了扯。

放过？

从来就没这回事。

只是单纯忘了而已。

但这实话没必要说。

他目光淡淡扫过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从连帽衫下隐约隆起的轮廓来看，这家伙怀里应该藏着库因克。

准备得倒是充分。

可惜，没用。

林泽懒得废话。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听辩解。

就是来杀人的。

“准备受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旧多二福只觉得一股如有实质的寒意劈头盖脸压来。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整个空间突然凝固了，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杀意凝成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他本能地伸手探向怀中。

动作很快。

毕竟是和修家训练出来的，哪怕平时装得再无害，真动起手来，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喰种。

手指触到了库因克的握柄。

那是一把短刀式的库因克，他特意选的，方便藏在身上。

刀身是用某个A级喰种的赫子打造的，锋利度足以切开大部分赫子。

只要拔出来，只要——

但林泽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甚至没握拳，没出掌。就只是抬了抬手，指尖在空中很轻地勾了勾。

像在招呼什么。

下一秒，旧多二福感觉到脖颈一凉。

那感觉很奇怪。

不疼，就是凉，像是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了皮肤上。

然后视野开始旋转，天花板、墙壁、洗手台、林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切都在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还站在原地，手刚探进怀里，库因克才拔出一半。

脖颈以上空空如也，断面整齐得可怕，像是被最精密的激光切过。

血还没喷出来，因为速度太快，血管和肌肉还保持着原本的张力。

然后，那具无头身体晃了晃。

“噗”的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身体从内部瓦解，血肉、骨骼、脏器，全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碎、汽化，炸成一团猩红的雾。

雾很浓，但散得也快。不过两三秒，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剩那颗头。

旧多二福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茫然。

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永远没机会了。

林泽收回手，看了看地上那颗头，又瞥了眼空荡荡的卫生间。

干净利落。

他甚至没动用多少力量。

符咒之力牵引天地之气，形成一道无形的线，轻轻一勾，就完成了切割和湮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隔壁女卫生间里补妆的女生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泽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水流冲过手指，带走并不存在的污渍。

他关掉水，抽了张纸巾擦干，然后看向镜中的自己。

白发，异色瞳，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扔了个垃圾。

他转身，走到那颗头颅前，蹲下身。

旧多二福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了。

林泽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皮。

“下辈子，”

他低声说，“别动我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心念再动。

头颅也开始瓦解，从边缘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迅速消散。

几秒后，地上空空如也，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动漫最终boss，旧多二福陨落了。

只不过，对于林泽而言，他并不是一个强敌。

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抹上小人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