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和你想的不太一样(1 / 1)

墨色的天幕压着起伏的荒丘沟陇,四下死寂沉沉,

本是大型卡车,此时如同坠入无边黑暗里的一颗石子,独自颠簸前行,

两道惨白车灯刺破浓黑,光束僵硬,也只能照亮前方短短一截荒芜的垄沟,远处皆是沉沉黑雾,看不清原野尽头,辨不出前路深浅。

不知在荒路上颠簸了多久,轰鸣的引擎骤然熄火,死寂瞬间吞噬周遭一切。

如果仔细看去,可以借着车灯光束边缘,看到一座孤坟在这里伫立着,墓碑仅仅是块木板,上面的字早已风化剥落,透着森森寒意。

两道黑影从驾驶室两侧依次落地,工装裹紧周身,帽檐压至眉眼,口罩遮尽面容。

二人戴好手套横向掰开卡死的锁止机构,伴随着短促沉闷的机械咔声,将厚重的对开舱门稳稳向外推开。

漆黑深邃的货舱暴露在暗夜里,二人熟练的架好承重躺板,朝车里招了招手。

下一刻,低沉的引擎嗡鸣从舱内传出,奥迪车缓缓倒出,落入荒野的夜色之中。

这一幕,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荒芜与未知感。

奥迪车落地后,侯云龙看了眼四周,如同在找寻着什么,很快,就在垄沟里掉了一下头,将车灯照在了那座孤坟上。

王汉卿惊恐的看着那座坟,他不明白为什么来这,这是谁的坟?

高颖芝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不管谁的坟她都不想多看一眼,只好偏过头去。

“王汉卿,你知道那是谁的坟吗?”侯云龙点燃一支烟问道。

王汉卿努力去看,还是看不清墓碑上写的是什么字。

但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远处朦胧的山脉的轮廓,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一丝记忆。

是啊,那是他儿时的记忆,大人在耕作,他在田地里玩耍,后来父母去世了,他就帮着爷爷种地,

每天抬头望去,只能看到那座连绵的山脉,如同一道屏障告诉他,这辈子跨不过那座山。

侯云龙吐出一口烟雾道:“那是你大哥的坟墓。”

王汉卿喉咙滚动,额头的汗冒出来了,什么意思?

侯云龙又道:“你还真以为你那点事没人知道,当年你偷偷回家杀了你大哥,还把他的儿子带走了,所以王素根本不是你的亲儿子,你也就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怎么知道的没必要告诉你了,下车吧,去跟你大哥忏悔。”

侯云龙下了车,来到王汉卿的车门,打开车门,随手就掏出手枪指向了王汉卿的额头。

王汉卿瞪圆了眼睛:“侯云龙,你这是不守信用,说好的送我出去,我们一拍两散,互不干扰的!”

“跟你这种人,有什么信用可言,只有你死了,才能永远的闭嘴!”

“高厅长,杀了我,你儿子的事还会暴露的,我留了后手!”王汉卿转头对高颖芝求救。

高颖芝紧张的看向侯云龙,真留后手了怎么办啊?

侯云龙道:“没错,于省长也知道你留了后手,把证据复印了一份交给别人,是谁我不知道,但于省长说了,不需要考虑那个人了,只要你死,一切都会结束。”

王汉卿道:“不可能,我交给的人很厉害的,比我还要狠辣,高厅长,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们那个人是谁!”

高颖芝揉着额头道:“我也累了,我相信正国的决定。”

到得此时,高颖芝才意识到,这种交易只会没完没了,这些混蛋都是贪得无厌的,所以只能听于正国的决定。

侯云龙抓着王汉卿的脖领子强行拽出奥迪车,来到坟前一脚踹在了王汉卿的肚子上。

王汉卿倒在地上,喊道:“不可以,我还有钱,侯云龙我给你钱,我给你一百万你放我走...”

侯云龙呵呵笑了。

“两百万,我在国内还有两百万,是打算给蛇头的,我都给你!”

“两百万才哪到哪啊,”侯云龙得意的笑道,“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你绑架了高厅长,我为了救高厅长帮你开车,然后,这一路上啊,我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你,最终,你自知罪孽深重,天网恢恢,选择来到这里,对着你大哥的坟墓忏悔,然后,自杀了。

至此,圣丽社首脑案在我侯云龙的手中结案了,还救了省长夫人,你说,我是不是该升官发财了?两百万够吗?我还得感谢孔书岚没开枪,第一道关卡她放你走了,把机会留给了我。”

侯云龙说完,掏出一把匕首扔在了王汉卿的面前。

王汉卿看着匕首,内心依然是困惑,

于正国真的不怕自己的后手了?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只有这样了吗?

王汉卿缓缓拿起了匕首,看向了大哥的坟墓。

侯云龙道:“别试图反抗,我身后的二人可比我狠多了,他们可是不讲理的,与其让他们帮你自杀遭二遍罪,不如自己动手一死了之。”

卡车旁的二人全副遮掩,漫步走了过来,站在侯云龙两侧,

黑夜中如同一对死神。

“侯支队,事情的经过似乎不该是你说的那样。”其中一人缓缓开口了。

侯云龙皱眉:“闭嘴,轮不到你来插嘴!”

“我不插嘴不行啊,王汉卿把证据交到了我的手里。”此人缓缓摘掉了口罩。

侯云龙忽觉情况不对,想要调转枪口退出二人中间,

然而,已经晚了。

另一侧的男子快速反扣侯云龙的手腕,将枪卸了下来,紧跟着一脚踢在侯云龙的肚子上。

这一刻,侯云龙也倒在了地上,惊恐的看着二人,

尤其是这个摘掉口罩的男人,他是谁?

“任忠堂!你来救我了,哈哈,够义气!”王汉卿兴奋的喊了起来。

此人就是桦林开发区主任任忠笑的大哥,在昌宁县开酒店的那个任忠堂。

“你不是于省长派来帮我的?”侯云龙不可思议的问道。

任忠堂道:“我是于省长派来的,只不过,帮忙的方式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王汉卿正在大笑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侯云龙眉头皱的更紧了,

帮忙的方式,怎么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