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第一天上学(1 / 1)

汪明德送冯韬去上学的太学殿时,孙御史已经等着了。

孙御史看着这年幼的孩子进来,眼神清亮,还有模有样地行师生礼,看起来是个机灵的,应该不难教。

孙御史点了点头,道:“入座吧。”

孙御史挑了几本书给他,道:“我启蒙与外面那些小儿启蒙不一样,成日不是背三字经就是背千字文,我们入门就比他们高,你最好要做好心理准备。”

冯韬也点头:“我做好了准备,先生也准备好了吗?”

孙御史看他一眼:“教一小儿,老夫还用不着准备。”

冯韬老成地道:“先生教学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学生学习也是,这都需要日复一日的恒心和毅力。我时常对学习感到疲惫和厌倦,这种时候就需要先生督促我引导我,所以先生比学生是更加需要坚持不懈的。”

孙御史感到满意:“小小年纪就有此悟性,不错。只要你勤学好学,在老夫的教导下,你将来参加科举、步入仕途也不在话下。”

初步接触下来,他觉得这小子还是个可造之材。

怀着这样的心理,他对冯韬进行了第一天的教学。

沈奉在御书房里批着折子,批到一半,抬起头来问赵如海:“太学殿那边什么动静?”

赵如海:“据那边的人说,殿中非常安静呢。”

沈奉:“孙御史在朝堂上可安静不了,这突然安静朕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还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但他清楚的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不容易捱到冯韬下学了,他回到中宫吃午饭,沈奉也回到中宫吃午饭。

看得出来他很饿了,大口大口地刨。

兜兜有样学样,也大口大口地刨。

冯婞给幼弟夹菜,道:“看来这第一天的学习颇具成效,至少把肚子学饿了。”

沈奉问:“今天和孙御史学得怎么样?”

冯韬:“这京城果然遍地都是名师,先生教的和我们西北教的完全不一样,讲得十分透彻详细,而且同样的题目先生要讲好几遍,很有耐心。”

沈奉对这样的结果还有点意外:“这么说来,你还遇着良师了。”

冯韬:“姐夫给我找的先生肯定是良师啊,除了一点,我再找不出别的不足了。”

沈奉:“哪一点?”

冯韬:“就是我完全听不懂。”

沈奉:“……”他还是意外得太早了。

还是冯婞了解她这弟弟,心态一直很稳,还安慰他:“今天才第一天,听不懂没关系,反正多听几天也不一定听得懂。学习是一种态度,我们可以不懂,但态度必须要有。”

沈奉又问:“孙御史可有给你布置作业?”

冯韬:“怎么能少了作业呢,先生最擅长的就是布置作业了。我吃完饭,下午就得做。”

沈奉:“布置的都是什么作业?”

冯韬:“先生讲的文章,虽然我没听懂,但他叫我回来抄写,多抄几遍也就知道了。”

冯婞点点头:“虽然你不知道它,但让它知道知道你也没坏处。”

沈奉:“听说今上午太学殿那边都挺安静,是怎么回事?”

冯韬:“那我又不得不说,先生刚开始挺善谈的,不知道后面为何话越来越少了,干脆就不说话了。”

冯婞:“每个先生都有他的脾气,有时候无话不谈,有时候又无话、不谈,你虽不理解,但要表示尊重。”

沈奉扶着额,听着姐弟俩交流学习心得,并且还交流得头头是道,就是不知道先生听了这些该作何感想。

下午时,冯韬还真老老实实地在偏殿做起了作业。

上学第一天,他尚且还没感到厌倦和疲惫。

就是抄着抄着,他要抬起头来问,这个字念什么,那个字又念什么。

起初汪明德还凑过来看上一看,后来折柳摘桃也凑上来看一看,一通感慨:这孙御史是真看得起三公子啊,在三公子字都还没认全的年纪,却让他抄这样的文章,据说还是入门级别的。

折柳摘桃表示:难道她们以前读书的时候都还没入过门?

有的他们能认得念什么,有的连他们都认不得。

汪明德就尴尬地笑笑:“三公子,咱也没读过几天书呢。”

于是后来大家都不进偏殿里了,能躲就躲得远远的。

像冯婞就比较理智,她根本就不进偏殿,也完全不去干涉冯韬的学习。以至于就算冯韬想问也问不着她。

可冯韬实在没人问了,还得来找阿姐。

冯婞就摸摸下巴,呲道:“先生叫你回来抄,又没叫你回来念。你虽然不知道它叫什么,但它长什么样却一清二楚,你不会念,难道还不会抄吗?”

冯韬顿时醒悟:“阿姐的话总能让我如梦初醒。”

等沈奉忙完政务回来,过问了一嘴冯韬的作业,冯韬就把自己抄了一下午的成果拿给他看。

沈奉沉默了一阵,问:“为什么有些字看起来还算正常,但有些字却这么出格?”

冯韬:“它就是长这个样子,不怪我啊。”

沈奉:“可你写的这一个字都比旁的字大出好几倍了,都占了好几格位置了。”

冯韬理所当然:“那是因为我不认识它,照着画出来的,所以就要大点啊。”

沈奉又沉默。

看样子这通篇文章,十有八九的字都是他照着画的是吧。

他真正认识的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