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郑彤颇为无奈的摊摊手,“没办法,李大娘说你现在已经十九岁了,是个老姑娘了,早该说亲了。”
“你难道不知道,自从南城安全后,李大娘除了忙活研究各种糕点,还托人到处打探适合你的人选。”
“不过没有一个人让李大娘满意。”
“这也没办法,毕竟能进入南城,甚至来费州的人,几乎都是过来避难的,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来投靠姜家或者来占姜家便宜的。”
“好不容易遇到些家世好的公子们,大多娶妻生子,要不就是经不起调查,路上做过不少恶事。”
“唉,你都不知道李大娘当时有多气。”
“呵呵,你帮着调查的吧?”
姜宝珠不知道郑彤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恶劣了。
“我调查的都是真相,绝无扭曲他人性格的意思,不过他们也着实可恶,尤其那些听说李大娘要给你说亲。”
“有些不止隐瞒自己的婚史,还做出休妻抛子的恶举。”
“你说这种人,李大娘怎么敢说给你?都是些不要脸的贱男人,连三总管都比不了。纯膈应人。”
姜宝珠不可置否,“搬入费州的世家不少,难道都是这样的人,那世家子弟是如何立足的?”
郑彤笑了,“的确有好的,但是。”
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自信的得意。
“李大娘非要让我去考他们的学问,让姜大哥去验他们的武力。”
“要知道一般人,可配不上你。”
姜宝珠心里很清楚,李秋桂虽然是个粗人,但在她心里,一般人还真的配不上她的宝贝闺女。
“可惜可惜,那些人一个能打,能说的都没有。”
“李大娘可对他们太失望了。”
“后来实在没招。”郑彤微微起身,身躯前驱,靠近姜宝珠,即将碰到姜宝珠鼻尖的时候,察觉到姜宝珠伸出的手,郑彤的身躯顿住了。
眼眸含笑,“我就跟李大娘说,你可能喜欢会种田的男子,你可是能教大黑二黑种田的人。”
“李大娘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给了那些人一个机会,带着他们去种田。”
“你猜怎么着。”
郑彤喷洒的呼吸蹭的姜宝珠脸痒痒的,半点不客气的把郑彤白皙且菱角分明的面容拍到一边。
感受到脸颊热辣辣的温暖,侧着脸的郑彤笑容上扬,甚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正好看到赵晶晶的愣愣的看着他,很快眼中居然染着鄙夷?
郑彤半点尴尬没有,从容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说道,“他们不会种田,甚至连蔬菜种子和蔬菜品种都分不清。”
“还有山上的果树,品种都认不全。”
“后来我又建议他们去做饭。”
姜宝珠突然明白过来,“所以半年前,我娘突然兴致勃勃的弄了个大厨房,不到三天被烧了,就是那群人弄出来的?”
“我还以为有刺杀,过去的时候,只见到一群灰头土脸被我娘挨个骂的人,有的头发都烧没了,我还以为他们是我娘找的帮做糕点的伙计。”
郑彤笑而不语,但越发得意。
出生世家的公子有几个很丑?
哪怕相貌平平,经过培养,身上也有寒门没有的气质。
更何谈里面还藏着几个相貌俊美的公子。
要不是怕他们背后的世家觉得姜家无理取闹,硬要把他们的公子上来联姻。
郑彤也不至于费那么多的功夫。
“事实证明,这些个世家子弟,文比不过我,武比不过姜大哥,不会种田,不会种果树,不会养家畜,甚至连最基本的饭都不会做。”
“李大娘对他们彻底失望了。”
“那些人也知道自己有多差,这不,没人敢主动往你面前凑。”
姜宝珠捏着茶杯,“你也是个人才。”
顿了顿,“不过,谢谢你。”
郑彤笑容减弱,“你不想嫁人?李大娘说了,这次若你看上谁,让我直接绑回来。”
姜宝珠没回答,而是撩开严实的马车窗,感受到吹入的寒风,越过穿着铠甲的士兵,看着接连天的皑皑白雪。
整个车厢内莫名有股说不上的低凝气氛。
跟随姜宝珠,负责姜宝珠起居吃食的赵晶晶和秋凤对视了眼。
姜宝珠猛然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再次起身靠过来的郑彤,低着头皱着眉头盯着被他抓着的手腕。
“你做什么?”
依照姜宝珠现在的本事,内力罡气足够把他震出内伤。
“你,像要离开。”
姜宝珠瞳孔微微缩了下。
半点不客气的挣开了他的手,同时把他推了回去,“我累了,想休息下。”
把窗户关上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闭上了眼睛,假寐。
郑彤沉默了。
车厢内静的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
马车很大,再坐几个人都行。
没多久,玩累的姜元宝和姜志文都进入了马车内,见到姜宝珠闭眼休息,两个人动作很轻。
车内配有暖炉,外面很冷,里面却很温暖,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让人打瞌睡。
没多久,姜元宝和姜志文都陷入了昏睡中。
唯独郑彤,对着微微撩起透气的窗口,白皙的面容被风雪吹得偏白,但是那双眼眸却散发着十分可怕的凌厉。
赵晶晶与秋凤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整个队伍走了一个月,找到了个落脚的镇子,镇子内早已恢复了活力,有了活人。
没几个人出门,太冷了。
哪怕有出门的也是为了家里的生计,穿着一件破棉袄,脸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街道上也能见到冻得僵硬的尸体。
整个镇子像是没多少生气。
一直到姜宝珠的队伍过去。
随着生火,支起粥棚,以及敲锣打鼓的人,挨家挨户的通知他们去领赈灾的物资。
整个镇子热腾了起来。
“是谁,是朝廷派来的么?呜呜呜,太感动了,他们终于又想起我们了。”
“快张大娘,赶紧拿上碗,是粥,大白粥,热乎乎的,还有棉袄发,我们再也不用挨冻了。”
几乎不少人都哭了起来,捧着碗从家里出来往施粥棚去。
等大家排上队,看着周围守着的喘着黑色铠甲的士兵。
“不对,他们不是朝廷的兵。”
“我识字,他们铠甲上有字。”
一声惊呼,“是肖字,他们是费州姜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