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瑞亚斯大人，吃点水果不？”

李毅飞端着个果盘晃进来，盘子里躺着切好的苹果块，叉着一根叉子递过去。

厄瑞亚斯的视线落在被大卸八块的苹果上，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你……为什么要破坏他的命运？”

这句话一下子给李毅飞问懵了。

“啊？啊这……这苹果也有命运吗？”李毅飞一时汗颜。

厄瑞亚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果盘里的苹果块上，鎏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仿佛那不是被切开的水果，而是被打乱的命轨。

“万物皆有轨迹。”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它在枝头生长，成熟，落下，或是被鸟啄食，归于尘土。现在这样……”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块苹果。

“被切割，被食用，是被强行扭转了。”

李毅飞举着果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看看苹果，又看看厄瑞亚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总不能跟这位命运之神讨论苹果就是用来吃的这个朴素的道理吧？李毅飞无奈的心想。

“这……这不一样啊大人。”李毅飞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解释。

“苹果长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人吃的吗？这算哪门子破坏命运，这叫……这叫物尽其用！”

厄瑞亚斯微微歪头，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眼，看向李毅飞。

“被吃掉，是苹果的命运吗？”

李毅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无助的捧着盘子。

“或许吧，大部分苹果都会被吃掉吧，毕竟人类种植苹果，就是为了吃吧。”

厄瑞亚斯沉默了。

他盯着苹果块看了好一会儿，鎏金色的眸子里光影流转，看的李毅飞心惊胆战的。

“种植……是创造吗？”白发的神明突然自顾自的开口。

“额……应该吧。”李毅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道。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李毅飞担心苹果已经氧化了。

“或许……你说得对。”厄瑞亚斯轻轻点头。

“被吞噬，也是一种方式。”

李毅飞：？

————

厄瑞亚斯治疗进度：23%

————

厄瑞亚斯把叉着苹果的叉子递到嘴边，小口咬下，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他咀嚼着，吃完后，又低下头，重复刚才的动作，自己叉起了另一块。

一旁的李毅飞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将他刚刚还在怜悯的苹果……清盘了？

不是？你们神明都这么善变吗？

李毅飞盯着空盘子沉默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位神明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慢条斯理的把一大盘苹果全部吃掉……

我记得这里面有整整五个苹果啊。

“还吃吗？”最后他也只是问道。

白发神明疑惑的眨眼，然后摇了摇头。

闻言李毅飞收好了盘子，交给了一旁的护工。

“话说……厄瑞亚斯大人。”李毅飞试探性的开口。

“嗯？”

“你跟院长，是什么关系啊？”

白发的神明疑惑的看向他。

“院长是谁？”

“？”李毅飞一脸黑人问号。

“就是林七夜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

厄瑞亚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你是说主君啊，我们之间的关系……”厄瑞亚斯微微一愣，他缓缓垂下眸子。

“我存在的意义，从来都只归主君所有……”

停！

李毅飞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伸手制止了白发的神明继续说下去。

如果刚刚我没有听错的话，嘶……叫林七夜“主君？”

主君啥意思啊？是我认为的跟主人一个意思的吗……不是，这位不是江缘恩吗？就算好像失忆了那也还是江缘恩啊！

林七夜你好大的胆子！李毅飞震惊，愣是半天才接着开口。

“你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吗？”李毅飞艰难的说道，面色凝重又古怪。

这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还是说，院长你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让一个失忆的人这么喊你……李毅飞陷入了沉思。

李毅飞心痛的捂住了胸口，然后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厄瑞亚斯。

“厄瑞亚斯大人，您还吃苹果吗？”

厄瑞亚斯：？

“如果您喜欢吃苹果的话，以后病院所有的水果全部换成苹果！”

厄瑞亚斯：？？

“大人您受委屈了！”

厄瑞亚斯：？？？

厄瑞亚斯愣了好半会才反应过来。

“你……”

“到底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