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墨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但是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那张被放大的图片。

照片是从星塔监控截的，像素不算太好，但是也足够看清楚上面的人。

在老城区的窄巷里，一个穿着短袖的少年。

温祈墨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环视了一圈会议桌旁坐着的人，准确来说是想看陈牧野的态度。

只不过那人面色平静，令人琢磨不透。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吧。”红缨直起身，看了陈牧野一眼，又看向吴湘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能秒杀海境？”

“红缨，星塔的监控摆在那里呢。”吴湘南在一旁解释道。

听到他的话，红缨也就不说话了，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

“而且。”

吴湘南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陈牧野的方向，声音低了些。

“各位应该都注意到了，他的长相……”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个长相，只要是个守夜人都不会认错的。

或许是江前辈流落在外的亲属？大部分人这么想道。

温祈墨则是又凑近的看了看，随即又坐直身体。

虽然撞脸这件事并不稀奇，但是江缘恩前辈的脸，整容都不一定能整出来，还能撞脸吗？

更何况……明白人第一眼都会觉得两个人之间有血缘关系吧。

但是江缘恩前辈牺牲前还不到二十五岁吧，这年龄也对不上啊，温祈墨忍不住沉吟道。

半晌，陈牧野开口了。

“小南，冷轩。”

“到。”两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你们跟了一上午。”

陈牧野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他们脸上，声音不疾不徐。

“说说情况。”

司小南就简单的把他们跟踪的路线描述了一下。

“便利店？”一旁的红缨有些疑惑。

“他应该是跟老板达成了某种协议，在店里打零工换食宿。”司小南解释道。

陈牧野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打零工？”

司小南点点头。

“他应该是外地人吧，虽然老板对我们说，他是自家亲戚的小孩，但那种说法一听就是临时编的，应该是怕被查雇佣童工吧。”

“年纪太小了，还不能做这种兼职。”冷轩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老板愿意留他，多半是……看他可怜吧。”

一旁的赵空城在憋着不说话了好久才终于开口。

“这么小的年纪出来打零工？他父母去哪儿了？”

司小南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清楚。

“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吗？”红缨试探性的说道。

“按照我们的调查报告，他光是蹲守那只海境神秘，都有一周的时间了。”吴湘南在一旁补充道。

这么长的时间，一个未成年流落在外，他的家里人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哪怕这孩子明显有自保能力，但是年纪还摆在那里，不多想也不行啊。

“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什么？这个孩子是谁，他为什么出现在沧南，他的力量从哪来？”赵空城一摊手，看着自己身侧神态各异的队友。

“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不用担心那孩子的安全。”温祈墨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程度的战斗力，一般的守夜人压根比不了。我们现在不应该考虑，他为什么没有参加守夜人的新兵集训吗？”

听到他说的话，会议室里的人都是一愣。

“祈墨说的没错。”吴湘南在一旁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个能秒杀海境神秘的十五六岁的孩子，哪怕是那些已经当了好几年守夜人的精英也比不过。”

“我们的确应该思考，他为什么没有参加守夜人的新兵集训，然后再把他尽快收编。”

……

“那个……”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那个孩子愿不愿意加入守夜人啊？”司小南有些担忧的说道。

对啊，万一那孩子压根不想跟守夜人扯上关系呢？

那种可能性的存在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妙了几分，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赵空城。

赵空城：？

多长时间的事了还揪着我不放吗？再说最后林七夜不是也加入守夜人了吗！

“那个……我还有话要说。”温祈墨缓缓举起了右手。

“如果那孩子愿意加入守夜人，那我们要让一个能秒杀海境神秘的人再去参加新兵集训吗？”

好问题。

怎么一个两个的，提出的问题都这么犀利啊。

“要不……我们先试试跟那孩子谈谈？了解他的态度之后再进行下一步。”吴湘南提议道。

“谁去谈？”

吴湘南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陈牧野身上。

迎着他的目光，陈牧野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下一秒，吴湘南就开口了。

“队长，那孩子明显跟江前辈有些渊源，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陈牧野垂下眼。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亲自去看看，但是……那心里总对这件事有一种惧怕。

他怕这个孩子跟江缘恩真的有某种渊源。

如果有渊源……那是什么渊源？亲属？血脉？还是别的东西？

那人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独子，父母也都是独子，早亡。

那这个孩子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长着跟他那么相似的脸？如果是亲属关系，为什么十年间从没有人提过？

“队长？”

吴湘南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陈牧野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沉默了很久。

“……我去看看。”

他最后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