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净化地狱、肃清所有恶魔的计划后,沈青竹干脆利落的收拾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供他们两个人暂时休息。
沈青竹收回手,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地方,和那些凭空出现的休息设施,忍不住暗自咋舌。
这禁墟,也太好用了吧。
简直就是外勤必备啊。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江缘恩,眉眼松弛,带着点轻快的笑意。
“等到把这一片的恶魔清完,我们再换个地方,现在就先住在这里吧。”
“请吧,神明大人。”
沈青竹微微侧身抬手,做出一个礼让的姿态。
“你这家伙上手很快嘛。”江缘恩感慨道。
“毕竟是恒言命轨嘛,话说这禁墟也太好用了吧。”沈青竹忍不住说道。
江缘恩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好用不好用,他当然知道了。
“对了。”
“那几位六翼天使,我们也直接处理掉吗?”江缘恩突然开口。
“不然呢?”
“他们不是已经被克苏鲁污染了吗?”沈青竹下意识回答道。
“也是。”江缘恩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当年的天国和地狱,如今只剩下了米迦勒和被封印在北美火山下的路西法。
现在的地狱里,全部都是被克苏鲁借尸还魂的傀儡。
对那些曾经的天使来说,早点给他们了解,才是真正的尊重吧。
江缘恩抬眸,他们的四周全都是静立着的天使或恶魔,有的闭眼假寐,有的一双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沈青竹。”
“怎么了?”沈青竹头也不回的问道。
“地狱有九层,我们要一层一层的清吗?”
“当然了,我可不想放过任何一只克苏鲁的爬虫。”
沈青竹转过身,面色认真的说道。
“哦。”江缘恩点点头。
看来在沈青竹真正收服地狱本源之前,他们的日常就只剩下了吃饭睡觉打恶魔。
哦不对应该也没有吃饭。
神躯并不需要摄入食物,而沈青竹因为自身吸收了地狱本源,摄入食物也不再成为必需的事情。
……
沈青竹收了力道,没有在看旁边那座被恶魔尸体堆成的小山。
他的半边身子都沾着暗红浑浊的血污,缓步走回临时休整的巨石旁。
江缘恩安静坐在石面上,白发垂落几缕,不远处捆着一只动弹不得的恶魔。
在他的面前,有一块白色的幕布,上面正在投影着什么。
“歇会儿?”江缘恩侧过头看他。
沈青竹眉梢轻轻一挑,指尖轻弹一声脆响,附着在衣料皮肤上的血渍与尘埃尽数消散干净。
他侧身坐下,和江缘恩挨在一起。
“这次在看什么?”沈青竹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江缘恩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看。
沈青竹瞥了一眼那只被捆着的恶魔,随即将视线放到幕布上,上面正在演绎这只恶魔的人生经历。
这个人在世的时候,家里有钱,外表帅气,和正牌女友的恋情让很多人羡慕。
可光鲜之下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这人男女通吃,广撒渔网,巅峰时期可以一次性交往八个。
八个,有男有女。
“哇哦。”江缘恩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沈青竹打出了无数个问号。
“八个?他忙得过来吗。”他不可置信的说道。
被捆住的恶魔浑身发抖,疯狂扭动着身体,沈青竹忍不住啧了一声,打算看完就了结他。
直到他们两个发现,其中一个情人发现自己被欺骗之后竟然自杀了。
少女热烈真诚的爱意被当众碾碎,羞辱和自我怀疑日夜缠绕着她,最终独自结束了生命。
“?”
沈青竹眸光微凝,面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为这种人,自杀了吗?”
“明明也是无辜的人。”江缘恩微微抿唇。
光幕安静地播放完剩下的片段。
作恶的男人依靠家世躲过所有惩罚,依旧脚踏八只船,安逸终老,直到死后坠入地狱。
“真是火大啊。”沈青竹站起身来,看着那只被捆住的恶魔。
“只是死后坠入地狱怎么能算赎罪呢?竟然还轻轻松松的过完一辈子。”
看着沈青竹把那只恶魔拖走,江缘恩才收回了视线。
感觉每只恶魔生前的经历都在不断挑战他的底线,还喜欢在人性的边缘线上反复蹦迪。
上帝创造人的时候,把他们塑造成了一种太全面的生物,以至于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江缘恩一挥手,白色幕布就消失在原地。
面对地狱里一眼望不到头的恶魔,在无休止的战斗之后,他们偶尔会抓一只恶魔,通过命轨来观看他的一生。
权当做生活的调剂。
只不过每次看完之后都不避免的气血上涌,再去寻找恶魔大战八百回合。
如此周而复始。
江缘恩缓缓眨了眨鎏金色的眸子,沈青竹已经回来了,此时正闭眼靠在他的肩膀上。
“累了吗?”
江缘恩侧头看着他,轻声问道。
过了一会儿,沈青竹闷声说道。
“有点。”
不等对方回应,沈青竹微微俯身,主动将脑袋轻轻靠了上去。
发丝蹭过江缘恩干净的衣摆,沈青竹安稳又理所应该地枕在了江缘恩的膝头。
地狱本源实在是锲而不舍,让他的精神时刻保持着紧绷,但只有靠近命运本源时,才可以得到半点放松。
江缘恩微微一滞,垂眸静静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
沈青竹双目轻闭,修长的眼睫温顺的垂落,叠出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眼底所有的倦色与锋芒。
像是睡着了。
随着沈青竹的靠近,两个人都能感受到神明本源在缓缓的共鸣。
这份共鸣,至少可以为沈青竹消磨掉因为消化地狱本源而产生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