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挂电话。”周述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得极稳,极沉,“我马上到。”
她没有挂。她把手机放在露台地上,按了免提,抱着铁盒子蜷缩在墙角。火焰的噼啪声、浓烟的呛人气味、远处传来的消防警笛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但她没有哭。
“林芝安。”周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在路上。跟着我的声音呼吸。吸气——呼气——慢一点。”
她跟着他的声音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心跳慢慢稳住了。
“你怕不怕?”他问。
“怕。”
“怕什么?”
“怕见不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度,稳了一度。
“不会的。你等着我。”
云梯破开浓烟和火光,一道橙色身影踏着烈焰而来。
他扯下自己的呼吸面罩,戴在她脸上。
没有问她好不好。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拇指擦了一下她脸上的烟灰,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抹掉。
林芝安抬头看他。他的脸上全是烟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额头有汗,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伤。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周述——”
他没让她说完。一把将她抱起来,手臂收得极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砸在她肩膀上,一下一下,像砸门。
工作斗下降。风声呼啸。
快落地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声音粗粝得像被烟熏过,语气却很平。
“林芝安。”
“嗯?”
“以后火灾,第一件事先给我打电话。”他停了一下,“不要打119。”
她在他怀里抬头。他没有看她,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死紧。
“你在教我违反程序。”她轻声说。
他没接话。过了两秒,才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还没熄灭的后怕。
“程序是程序。”他说,“你是你。”
林芝安在他怀里抬头,望着那双燃烧着后怕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泪水汹涌,笑容璀璨。
“周述。”
“嗯。”
“我爱你。”
周述眸色微动。
“我也爱你——你要不要画我一辈子,大画家?”
“画一辈子。不许反悔。”
他收紧手臂,将她揉进怀里。那个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开了一点。
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消防队员们还在身后与余火搏斗。而在这一切的中央,两个笨拙的人终于笨拙地走到了彼此身边。
是不相逢的五年,是相遇的两年,是等待的三年。
十年一笔。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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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魏承泽收到了一张请柬。素白的底色,烫金的字,简约而郑重。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
窗外是温城的春天,阳光明媚,万物复苏。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半凉的咖啡,和一张他新交的女朋友的照片——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性格开朗,喜欢爬山和做甜点,与他身边那些温婉知性的名媛截然不同。
他拿起请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