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安指尖灵光不断跳动，一道道细密的阵纹在半空浮现、交织，反复演算四象阵的运转周期。
周砚秋同步以灵力勾勒阵基脉络，不断校正时间差，不敢有半分偏差。
“还有半刻钟，阵法完成一轮周天流转，届时缝隙会准时出现。”周砚秋低声开口。
李南安闻言，反手从储物袋取出五张墨色隐息符，分发众人：“抓紧收好，立刻催动。符箓可以掩盖我们所有人的灵力波动，但是无法隔绝空间波动，待会行动，切记不要动用瞬移。”
几人纷纷接过符箓，灵力注入其中，一层淡淡的光晕悄然裹住身躯，周身气息顷刻间收敛一空。
云澜神色平静：“待会穿过屏障之后，不要分散。我们优先落在城内偏僻街巷，避免第一时间和城内修士碰面。”
衡渊与柏舟齐齐点头，目光警惕扫视城墙四周，提防城内有人恰好登上城墙巡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李南安神识牢牢锁定光幕之上流动的阵力纹路，声音压得极低：“来了，准备！”
话音刚落，笼罩混沌城的透明光幕微微泛起一阵涟漪。
四象之力循环交替，整座大阵力量短暂更迭，光幕边缘一道微不可察的狭长缝隙悄然显现。
三息，转瞬即逝。
“走！”
五人不敢迟疑，身形化作五道空气，借着缝隙显现的瞬间齐齐掠出。
所有人都将自身灵力压制到极点，脚步轻踏，没有激起半点气流响动。
就在他们身躯即将穿过屏障的刹那，阵纹光芒微微一颤。
周砚秋心头一紧，立刻打出一道柔和灵力，轻轻抚平躁动的阵机。
堪堪避开警报触发！
下一瞬，五人顺利踏入混沌城内。
身后光幕缝隙缓缓闭合，重新恢复成浑然一体的模样，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站稳身形，众人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城内景象和城外荒芜昏暗截然不同，街道整齐，屋舍林立，随处可见往来行走的修士。
只是城内所有人眉宇间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阴郁之气，气息沉闷压抑，不少人身上隐隐带着浊气残留。
街道两侧开设着不少商铺，售卖的灵材、丹药，大半都是秘境独有的品类，甚至还有几样依靠浊气培育而出的阴邪灵药。
周砚秋低声感慨：“这里真是自成一方小世界了，难怪他们可以长久生存在此。”
李南安目光望向城池中心，那里矗立着四座高耸的府邸，气势恢宏，正是付祥所说的四大家族驻地。
此刻因为使用了隐息符，所以五人的身影没有一个人看见。也方便了他们适应新环境。
云澜扫视四周，小声说道:“我们先在城里逛一下，收集一些信息。”
“然后再去探探那四大家族。”
众人颔首应下，之后五道身影隐在街巷阴影之中，借着隐息符的遮蔽，不急不缓顺着人流缓步前行。
城中烟火气看着寻常，实则处处透着诡异。
往来修士大多沉默寡言，步履匆匆，极少有人闲谈说笑，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死寂里。
街边摆摊的商贩面无神情，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售卖的灵药丹药更是古怪——寻常灵植灵气纯粹，可这里大半药材都裹挟着丝丝暗色浊气，灵气与煞气相融，阴寒刺骨。
就和李南安他们之前发现的变异聚灵花类似，不再是单纯的灵药了。
柏舟目光扫过街边摊面上的阴邪灵药，低声传音：“这些灵药都是借秘境浊气滋养而成，长期服用，会潜移默化侵蚀修士道心、浸染神魂。”
“难怪这城中修士人人气息阴郁，根本不是天生如此，是长年累月服食、浸泡浊力所致。”
衡渊沉声道：“温水煮青蛙。”
“看来这四大家族看似庇护城内之人，实则是把全城修士、凡人，都养成了适配浊煞的‘活祭品’了。”
衡渊眼见不凡，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几人心头愈发凛然，数千年的布局，步步算计，当真歹毒至极。
李南安凝神侧耳，捕捉着街边行人零碎的交谈声，丝丝缕缕讯息汇入耳中。
……
“城外浊气又涨了，听说西边的外围据点彻底被吞了。”
“怕什么，有四大家族护城大阵在，浊气进不来城内，我们安稳待着便是。”
“安稳？昨日上官家又征了三百名修士，说是加固阵基，可离开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回来过……”
“噤声！找死不成！这种话也敢乱说，被巡卫听见，直接打入浊狱！”
说话的修士猛地闭口，慌忙四顾张望，满脸惊惧，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
细碎的对话，让李南安心中的脉络愈发清晰。
云澜也听见了，他眸光沉凝，传音道：“这个所谓的加固阵基，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祭品，喂养混沌兽的。”
他猜测道:“这座混沌城，就是混沌兽圈养的粮仓，几千年源源不断输送活人精血，难怪它能抵住上古封印消耗，逆势复苏。”
周砚秋目光落在地面青石砖上，若有所思：“不止如此。全城地底都埋有聚煞阵纹，整座城池便是一座巨型聚煞坛。”
“以全城生灵神魂为引，日夜凝聚浊力，顺着地脉汇入秘境最深处，滋养混沌兽。”
李南安也注意到了，她的神识小心翼翼的探入了地下，在青石板下是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阵纹，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地面。
另外在这些阵纹上，有着警示的禁制，要不是李南安的神识强大，能压制住这些禁制。
其他修士一旦释放神识落在这里，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这时，远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一队身着漆黑兽纹甲胄的巡卫阔步走来，人人气息凶悍，眼底带着淡淡凶光，腰间佩刀刻着凶兽图案，浑身煞气逼人。
为首的一名领头修士，修为在化神后期，他目光锐利如鹰，横扫整条街巷。
街边行人瞬间低头噤声，纷纷避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招惹祸端。